第933章 拓跋燕回,再无退路?(2 / 2)
並不在连弩。
也不在火枪。
而在这三人。
愿意亲自下场。
替女汗去接那最脏、最难、最危险的民意。
右司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
声音已不似方才从容。
“也切那大人。”
“你可知。”
“你此言,等同於为女汗担下所有后果”
也切那毫不犹豫。
“我知道。”
殿中一震。
“正因为知道。”
“我才站出来。”
他目光沉静。
“草原若再守旧。”
“怨气不会消。”
“只会积成祸乱。”
这一刻。
中司与右司。
几乎同时沉默。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民意”二字。
被三人。
硬生生夺走。
不再是攻向女汗的利刃。
而成了。
女汗即將推行新政的盾牌。
王帐之中。
气息悄然翻转。
拓跋燕回终於缓缓起身。
她目光扫过全殿。
声音极稳。
“民意。”
“我不会迴避。”
“也不会假借。”
“今日之后。”
“诸部之事。”
“由他们三人先行督办。”
“新政三月。”
“给草原一个答案。”
这一刻。
殿中无人再敢出声。
中司与右司对视一眼。
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今日这一场。
不只是没有逼退女汗。
反而。
替她铺好了。
真正掌控草原人心的第一步。
殿外风声未歇。
帐中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压住。
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句话真正落下。
中司抬起的手,並未立即放下。
指尖仍旧指向殿门之外。
像是隔著王帐,將那一片草原直接拖进殿中。
“他们要的交代。”
“从来不在这里。”
“在前线。”
这一句出口。
殿中气息,悄然一沉。
右司没有急著接话。
只是静静看著中司。
像是在確认彼此心意已定。
这条路。
已经绕无可绕。
中司终於收回手。
目光重新落回王座。
语气不疾不徐。
“新政能救將来。”
“却救不了那一场败仗。”
殿中几名官员,下意识点头。
右司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低。
却更稳。
“即便三位大人走遍诸部。”
“解释税制。”
“解释部务。”
“解释新政。”
他微微一顿。
“也无法抹去一个事实。”
“草原,是败过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钉子。
钉进殿中所有人的心口。
右司抬眼。
目光第一次,正正落向也切那。
“百姓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
“不是旧贵。”
“不是旧制。”
“是那一场败退。”
也切那没有避开。
神色却微微收紧。
中司隨即接过。
语调极稳。
“你们三人再如何奔走。”
“也无法替前线洗掉这一场失利。”
殿中一阵轻微骚动。
中司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向前推进。
“真正失去民心的根源。”
“不是制度。”
“是战爭。”
这一句话。
比方才所有铺垫,都更直接。
右司顺势补上。
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月石一战。”
“草原折兵。”
“折將。”
“折威。”
他说到这里。
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威望一失。”
“再多承诺。”
“都只是安抚。”
殿中无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中司目光微沉。
忽然向前一步。
“更何况。”
他只说了三个字。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那一战。”
“女汗並不在国中。”
殿中骤然安静。
这句话。
在方才已经被提过。
可此刻再度拋出。
意味却完全不同。
右司接得极自然。
“主上远行在外。”
“將士血战在前。”
“败军归帐之日。”
“王庭却空。”
他没有用任何激烈字眼。
只是把场景一块一块摊开。
“这一幕。”
“在百姓眼中。”
“极难解释。”
殿中几名老臣,神情微变。
中司缓缓点头。
语气极轻。
“所以。”
他抬起头。
“这一场失败。”
“女汗。”
“必须承担其中一半。”
这句话。
终於被完整说出口。
殿中瞬间响起极轻的抽气声。
右司没有制止。
反而顺势將话压实。
“身为一国之主。”
“胜败,本就不只是前线之责。”
他微微躬身。
却丝毫不退。
“女汗不在。”
“便是事实。”
这句话落下。
殿中再无人敢轻动。
中司继续向前。
“草原的百姓。”
“不会分辨军议流程。”
“也不会理解远谋布局。”
他抬起眼。
“他们只会问一句。”
“主上何在。”
这句话。
像是一把极薄的刀。
轻轻划过王帐。
右司隨即补充。
“若主上在。”
“尚可共担败责。”
“若主上不在。”
“所有解释。”
“都会显得苍白。”
殿中气氛,明显下坠。
中司语气微微一收。
不再停留在责任本身。
而是直接指向更致命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如刀。
“这一场仗。”
“到现在。”
“还没有翻过来。”
殿中不少人心头一震。
右司点头。
“月石仍在边境。”
“草原仍在被逼退。”
他语气不疾不徐。
“若不能反败为胜。”
“其余一切。”
“皆为空谈。”
这一句话。
仿佛为前面所有铺垫。
划下最后一笔。
中司隨即补上。
“新政若无胜仗支撑。”
“百姓不会信。”
殿中极静。
他抬起手。
轻轻向下压了一下。
“你们三人所做。”
“最多。”
“只能延缓动盪。”
中司的目光,重新回到也切那三人身上。
“却无法扭转。”
“草原对这一战的失败认知。”
瓦日勒神色微沉。
达姆哈的拳,在袖中微微收紧。
也切那却始终未出声。
右司忽然將话锋一转。
语气看似平缓。
“而且。”
这一声“而且”。
让殿中所有人同时抬眼。
右司微微侧身。
面向群臣。
“诸位应该都听过。”
“前些时日。”
“草原各部的传言。”
殿中气息,微微一乱。
中司淡淡补上一句。
“女汗此行大尧。”
“是为借兵。”
这一句。
不需要解释。
殿中不少官员,已经变了脸色。
右司接著往下。
“传言流传极广。”
“牧民皆知。”
他顿了一下。
“他们相信。”
“女汗带回来的。”
“会是新的军队。”
殿中一片寂静。
中司缓缓抬头。
“可如今。”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並没有。”
这一刻。
几乎所有目光。
同时落向王座。
右司语气轻缓。
“无援军入境。”
“无盟书公示。”
“无兵马调动。”
他微微嘆息。
“百姓原本的期待。”
“已经落空。”
这句话。
比方才所有指责。
都更残忍。
中司接著补上。
“这件事。”
“女汗打算如何向诸部解释。”
殿中气息骤紧。
右司缓缓道。
“又该如何告诉他们。”
“这一次远行。”
“並非借兵失败。”
他停了一下。
“更不是草原无力求援。”
殿中无人出声。
中司语气微冷。
“草原百姓不会理解这些微妙差別。”
“他们只会看到。”
“你去了。”
“却没有带回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
如同钝刃。
缓慢。
却深。
右司微微低头。
像是在替拓跋燕回考虑。
“若解释不清。”
“民心只会更乱。”
中司抬眼。
“而若民心再乱。”
“新政未推。”
“前线先溃。”
殿中有人微微一震。
右司继续向前。
“更何况。”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更冷。
“若没有援军。”
“草原现有兵力。”
“能否与月石再战一场。”
他没有把话说满。
却已將问题。
悬在所有人头顶。
中司隨即补上。
“又如何保证。”
“不会再败一次。”
殿中再度死寂。
这一轮攻势。
终於彻底成形。
不再是政务。
不再是制度。
而是生死。
右司缓缓收紧语气。
“诸位可以继续谈新制。”
“继续谈长远。”
他看向王座。
“可草原百姓。”
“只看下一场仗。”
中司目光沉冷。
“若下一场仗贏不了。”
“这一切。”
“都没有意义。”
也切那终於微微吸了一口气。
却仍未开口。
因为这一刻。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一轮质问。
直指根本。
右司缓缓直起身。
神色平静。
“臣等今日所言。”
“並非为难女汗。”
他微微一顿。
“而是提醒。”
中司接过。
“若不能儘快反败为胜。”
“草原的裂口。”
“只会越撕越大。”
殿中无人再敢低声交谈。
右司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你们愿为民意奔走。”
“我等並不否认。”
他语气微微一沉。
“可战爭之败。”
“不是奔走能抹去的。”
中司低声补上最后一句。
“胜仗。”
“才是唯一答案。”
这句话落下。
殿中再无声响。
中司与右司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极清楚。
这一点拋出。
拓跋燕回。
几乎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