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3章 女孩子的心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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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温州老家的巷子里鞭炮屑还没扫干净,空气里一股硫磺味混着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来的腊肉香。
庄美琴正在厨房里忙着切年糕,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连忙擦了把手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人。
老秦穿着一件过年新买的呢子外套,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和一盒保健品。
康顺银跟在母亲老秦后面,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了条围巾,脸上挂着一种不情不愿的表情。
庄美琴看见这母子俩,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回去,“老秦,你们怎么来了?”
老秦笑呵呵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过年嘛!带顺银来给你和叶哥拜个年。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总不能因为孩子们那点误会就断了走动吧?”
庄美琴没有接东西,也没有让开门的意思。
但老秦已经侧着身子从她旁边挤进了房间里,康顺银也跟着低头钻了进去。
庄美琴站在门口,看着这母子俩自顾自地穿过房门往屋里走,胸口堵了一口气。
但大过年的她不想站在门口跟邻居吵,于是压着火把门关上了。
进了屋里,老秦把烟酒和保健品放在茶几上。
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脸上堆着笑,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庄美琴的脸色。
康顺银坐在母亲老秦旁边,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花生剥了两颗扔嘴里嚼着,一副回了自己家的自在模样。
老秦先是跟庄美琴扯了几句家常:“美琴,今年冬天冷得厉害,我在温州过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冷的天。你们家这收拾得真利索,这盆水仙开得好,叶哥的工作最近怎么样?”
庄美琴坐在对面沙发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老秦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推心置腹的说道:“美琴,我跟你说句心里话。顺银这孩子呢,是有点莽撞,上次去北京城那事我也骂了他,骂了好几次。但他对庄庄,那是真心的。你想想,现在这年头,哪个年轻人愿意大老远跑到北京城去找一个姑娘?他就是放不下庄庄。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咱们两家又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说是不是?”
庄美琴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老秦,你们家顺银去北京城到底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老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嘛,有点冲动是正常的……
“正常?”庄美琴打断了她,声音一下子提了上来,“他在我女儿公司门口堵她下班,当着同事的面说庄庄是他未婚妻,还在大街上动手动脚。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这时候康顺银把手里的花生壳往茶几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哼!我那是去抓奸。庄庄在北京城肯定有人了,要不她怎么对我是那种态度?我没错。”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庄美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混蛋,“姓康的,你在北京城欺负我女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今天大过年的你跑到我家里,当着我面说我女儿的脏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老秦瞬间慌了,赶紧站起来拉住庄美琴的袖子,嘴里连声道歉说道:“美琴你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管教……”
庄美琴把老秦的手甩开了,站在原地,指着大门口的方向,“拿着你们的东西,给我走。”
“我……”康顺银还梗着脖子想说什么,但房门响了。
钥匙开锁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叶军弯腰在门口换拖鞋,抬头看见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
叶军的脸沉了下来。
虽然平时非常的和气,但一旦脸沉下来,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此时的叶军也不说话,就是站在那里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目光先落在老秦脸上,又落在康顺银脸上。
康顺银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母亲老秦那边靠了一步,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
老秦也慌了,慌乱的嘴里说了一句,“老叶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过年好。”
母子俩几乎是跑着出去的,房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庄美琴还站在沙发前面,眼圈愤怒地红了。
叶军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过去拍了拍庄美琴的肩膀,却是没有说话。
茶几上还放着康顺银他们留下的红包和礼物。
叶军伸手把东西拿起来看了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别生气了!这些我改天亲自送回他们家,不用你操心。”
庄美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是气他当着我面说庄庄的坏话。他算个什么东西?跑到北京城堵人还敢反过来泼脏水?”
叶军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大过年的别为这种人生气。庄庄在北京城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康家那边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庄美琴坐回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叶,你说庄庄在北京城到底怎么样?她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但我总觉得她报喜不报忧。”
叶军在她旁边坐下,“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担心也没用。她要是真遇到事,会跟咱们说的。”
“不行!待会我就给庄庄打电话。”
……
庄庄刚从总部大楼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竟然发现是母亲打来的,“妈,怎么了?”
庄美琴在电话那头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康顺银当着我的面说的!说什么你是去北京城找男人了,把你叶叔叔气得脸都黑了!”
庄庄握着听筒,心情却是非常的平静。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些会生气,但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感觉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庄庄在脑子里回忆时,画面的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妈,我真的没事。”庄庄说,“康顺银来北京城闹事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康顺银嘴上硬,骨子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现在他在我心里连一根刺都算不上。你跟叶叔叔也别气了,他影响不到我。”
庄美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不说姓康的了。你跟妈说说,你在北京城到底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心?吃得好不好?宿舍暖气热不热?”
说起这些,庄庄的语气就轻快起来了,“妈,我在天朝集团总部工作,现在是苏总的生活助理,每天帮苏总安排日程、整理文件、准备会议材料。”
“……”
“苏总是个特别忙碌的人,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去工厂,我跟着跑前跑后学了很多东西。我现在每天接触到的事情和人,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感觉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方向,不打算去考歌唱团了。”
庄美琴问:“你不考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考的吗?”
庄庄说:“不考了。以前想考是因为觉得别的路走不通,唱歌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苏总说我做事稳重,让我参与了不少很重要的工作。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路。比唱歌更踏实。”
“嗯,也好!”庄美琴忽然又是换了一个新话题,“那个徐胜利呢?他跟你怎么样了?”
庄庄错愕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妈!我跟徐胜利就是以前同一个旅馆的邻居,冬去春来的老住户,现在连邻居都已经不是了。冬去春来倒闭之后,我们就已经分开了。平时偶尔打个电话聊两句,最多最多就是个普通朋友。你想到哪儿去了?”
庄美琴叹了口气,“庄庄,你在北京事业再顺,个人问题也是要考虑的。妈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北京城,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庄庄握着听筒,忽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