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线索断了(1 / 2)
薛和沾轻叹一声,沉默着没有接话。
果儿端详了陈福生的尸身片刻,道:“此人相貌生得倒是不错,怪道他那娘子那么听他的话,便是几颗蜜饯,也不敢偷尝一口。”
薛和沾没料到果儿的思路竟如此清奇,但想到他此前夸自己生得好,又对崔湜的相貌几番赞美,又觉得她说这番话十分合理。
一时又是无语又是庆幸,还带着几分酸气,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无奈的微笑。
一旁的崔慎却没有薛和沾这等曲折的心思,他挠了挠头,将幞头都揉歪了也未曾察觉,瞪着两只虎目,问果儿:“还有这等说法?夫为妻纲,娘子听郎君的话不是天经地义?怎的还要看郎君的相貌?”
果儿白他一眼:“父为子纲,幼时你父亲令你少吃一碗饭,你便是饿了也绝不偷吃?”
崔慎想了想自己幼时的事,憨笑着摇头:“那还是会偷吃一点的。”
说着又皱眉:“可这怎能一样?难道我父亲是个美男子,我就不偷吃了?”
“你妻子若是个美人,你会不会更听她的话?”果儿又白他一眼。
崔慎看着果儿的模样,忽地道:“这我就明白了,若是我娶了娘子这般貌美的新妇,纵是日日教我吃白眼,我也是听话的。”
他这话一出,果儿和薛和沾同时惊讶地看向他,薛和沾的眼神中还带着清晰的杀意,令崔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忙憨笑着摆手:“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绝没有冒犯娘子的意思。”
说着又嘀咕:“我只是没想到,小娘子们也如此在意男子的颜色。民间常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只道对娘子们来说,男子的家世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薛和沾见崔慎说的诚恳,眼睛也不再盯着果儿看,又想以他的性格,应当只是诚心赞果儿容貌,并无他意,怒气便消了几分。
但到底还是上前一步,如一堵墙般,将崔慎与果儿隔远了些。
果儿没注意薛和沾的小动作,只撇撇嘴回崔慎的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天下的女子何其多,自然也都是不同的。有人爱家世,也有人爱颜色,各取所需罢了。这世间规矩法度千万条,却没有一条能规训得了人的心。”
薛和沾闻言一怔,看向果儿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他身为大理寺卿,按理应该是天下最推崇法度之人。他也的确能将唐律倒背如流,但他心底却并不似旁人所想的那般将律法奉若神谕不可违逆。
就如他为着心底的善念放走了胡玉楼那些可怜的娘子,在律法之外,薛和沾的心中另有一套规矩,这规矩,便是他的心意。
对他来说,这心意便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据。
这话说与任何人听,只怕都要得一通冠冕堂皇的反驳与贬斥。但唯有果儿,与他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