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望闻问切(1 / 2)
尽管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劝说何垚做最有利的选择。不过何垚还是迟迟没下定决心。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第二天白天接到的陈队长打来的电话。
陈队长在电话里没有直接告诉何垚关于邦康赵家一事的处理办法。
只是肯定了他的配合以及付出,给出了口头的嘉奖。
何垚有几次把话题往这件事情上靠,但陈队长都避而不谈,把话题扯到了其他地方。
何垚就明白了,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不该是自己这样的人知道的。
所以他也没再多问,只是高高兴兴的承了陈队长的人情。
电话的最后,陈队长表示他以及他所属的部门会记住何垚所做的一切,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便利及帮助。
包括这几天发生在何垚手下身上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所以会全力缉凶,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手相帮。有任何需要,何垚可以随时联系他或者郭瑞。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何垚可能只会当成是客套话。但在拆队长身上,何垚感受到了安全感。
挂断电话后,何垚做了决定。
留在香洞。
把帕敢这趟水蹚好,也把巴沙遗留的那个矿场弄妥帖。
国内那边,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撑着,应该不会有事。等这边的事走上正轨,再过去。
当天晚上,昆塔带着加盖了印章的提案返回了香洞。
两天后,帕敢调研小组的车驶进香洞镇。
三辆车,两辆轿车一辆越野,低调出现。
何垚站在寨老办公室的院门前,看着车队从主街那头慢慢驶过来。瑞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列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先看矿区?”瑞吉问。
何垚点点头,“先看最难啃的骨头。”
车队在院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六个人。
带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他穿着深灰色的笼基,上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外套,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定。
昆塔低声介绍,“这位是户锐,管委会的代表,帕敢那边负责矿产资源的。”
第二个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有茧,一看就是常年在矿上滚的人。
他穿着普通的工装,脸上带着审视的客气,不笑的时候嘴角有点往下耷,看起来很严肃。
“这位是矿主代表,文名。”
第三个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子,穿着深色便装。
他的眼神不像前两个那么直接,而是四处扫着,看街道、看行人、看货栈门口的招牌。
“治安口的,觉并。”
其余三人明显等级比这三位要低一些,昆塔也没做介绍。
等到瑞吉跟几位认识过之后,何垚才迎上去,伸出手。
“三位一路辛苦。我是阿垚。”
户锐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阿垚老板,久仰。”
这话不是客套。
何垚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来,自己那些事,帕敢应该确实打听过。
“谈不上老板,”何垚笑了笑,“就是个在这边讨生活的。三位先歇歇脚,喝杯茶?”
户锐摇头,“茶不急,先看矿。看完矿再喝茶,心里踏实。”
何垚点头,“好,那就先看矿。”
一行人上了车,往矿区开去。
路上,觉并一直在看窗外。看那些摆摊的街坊,看巡逻队走过去的背影,看路边那些新刷了标识的电线杆和路灯。
“阿垚老板,”他忽然开口,“香洞这边的巡逻队,多久了?”
何垚想了想,“正式组建有几个月了。之前是几个热心人轮流看着,后来慢慢正规起来。”
觉并点点头,“看着精气神不错。”
何垚没多解释。
车队在矿区入口停下。
梭温已经等在门口,身边还站着魏栋。
那个从铁笼里救出来的年轻人,现在是巴沙矿场的安全员。魏栋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腰上挂着工具包,站得笔直。
觉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户锐下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矿场门口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安全生产规范,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旁边还有一块小黑板,上面是当天的安全提示和注意事项。
户锐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字。然后转身看向梭温,“梭温老板,这矿场现在是谁在管?”
梭温指了指魏栋,“这位是安全员,魏栋。这个矿上的安全目前归他管。”
户锐的目光落在魏栋身上,打量了几秒。
魏栋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站得笔直。
“你是安全员?”户锐问。
“是。”魏栋的声音有点紧,但还算稳。
“干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月。”
户锐挑了挑眉,“以前干过矿上的活?”
魏栋顿了顿,然后开口,“干过。在别的地方干过。”
他没说在什么地方。
户锐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往矿洞那边走去。
文名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看。
支护、通风、照明、工具摆放,每一处都看得很细。
他走到一处作业面,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顶板的岩石,又看了看支护的木桩。
“这支护是谁做的?”他问。
梭温上前一步,“是我带着人做的。严格按照新规矩来的,间距、角度、深度,都按标准走。”
文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能不能按死的走,这才是关键。”
梭温笑了笑,“文名矿主这话在理。所以我们这边,每天都有人检查。安全员下井之前查一遍,下井之后再查一遍。发现问题随时整改。”
文名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把整个矿区转了一遍。
从井上到井下,从工具房到工人休息区,从通风设备到应急物资储备。
中午的时候,他们才从矿里出来。
阳光照在脸上,晃得人眯眼。
户锐站在矿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然后看向何垚。
“阿垚老板,你们这矿,真是刷新了我们的固有认知。”
何垚笑了笑,“是好还是不好?”
户锐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挺有规矩的。”
后面他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下一站,钱庄。
车队开回镇上,在钱庄门口停下。
门前的队伍不长,但一直没怎么断过。有人在柜台前办业务,有人在旁边等着,还有几个蹲在门口抽烟聊天,显然是办完事不走,凑一块儿闲聊的。
阿强经理站在门口,看见车队过来,迎上去。
“几位辛苦了,里面请。”
户锐走进营业厅,目光扫过柜台、栅栏、墙上挂着的利率公示牌和监督小组名单。
他在那张名单前站了很久,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寨老、瑞吉、梭温、林阿伯、依杏……”他念着那些名字,然后转身看向何垚,“这监督小组,真能管用吗?”
何垚点头,“管用。每季度开会,审议钱庄的账目和重大事项。发现问题可以质询,三分之二多数可以否决。”
貌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柜台前,看着柜员办业务。
南英正在给一个老妇人办存款。
老妇人穿着褪色的蓝布衫,手里攥着几张钞票,递进窗口的时候手有点抖。南英接过去,一张一张数清,登记,然后递出存单。
“您收好,请慢走。”南英双手把存单递出去。
老妇人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鲜红的印章,然后小心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户锐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文名在旁边转了一圈,看那些贷款合同样本、存款凭证、汇款的单据。他拿起一张存单看了看,又放下。
“这东西,”他指了指存单,“在帕敢那边也有人搞过。搞着搞着就搞没了。”
何垚没接话。
觉并一直站在门口,看街上的人流。看那些来来往往的街坊,看那些在钱庄门口蹲着闲聊的人,也看远处货栈便民角那边排着的小队。
“阿垚老板,”他忽然开口,“你们这边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怕生啊?”
何垚笑了笑,“习惯了吧。最近这边来来往往的人多,慢慢就不新鲜了。”
觉并点点头,没再问。
从钱庄出来,车队开到医馆门口。
秦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车队,直起身拍掉手上的药屑。
“几位来了?”
他招呼得挺自然,像招呼串门的邻居。
户锐率先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晾晒的竹匾、廊下坐着的几个病人、角落里蹲着整理草药的荣保。
秦大夫引着他们往里走,“后院还有几个病人,正在恢复期。几位要不要看看?”
户锐点头,“看看。”
后院的三间厢房门都开着。
第一间住着林远。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是秦大夫借给他的药材图谱。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有点警惕,但很快就认出了何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