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云压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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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研究室的灯光依旧亮着,亮了一整夜。
厉烽知道,柳青不是在赎罪。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自己心中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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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厉烽意外的,是那些凡人。
消息传开后,安宁乡的凡人农户们,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样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该干嘛干嘛。
王老七照常喂鸡,只是多养了几十只。他蹲在鸡圈前,一边撒谷子,一边跟旁边的邻居唠叨:“多存点鸡蛋,打仗时能给大家补补身子。俺家那口子说了,鸡蛋营养好,修士吃了能恢复灵力,凡人吃了能长力气。”
邻居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听了这话,咧嘴笑了:“老七,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王老七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那是,咱虽然是凡人,但脑子不笨。”
李伯和王婶照常种地,只是把原本准备来年开春才种的耐寒作物,提前种了下去。李伯弯着腰,手里握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翻着土,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王婶跟在他身后,往土里撒种子,动作麻利而熟练。
“万一打仗耽误了农时,好歹有点收成。”李伯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这世道,不太平啊。”
王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太平就不种地了?不种地吃什么?你喝西北风去?”
李伯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继续埋头干活。
陈寡妇带着村里的妇女们,日夜赶制冬衣、绷带、干粮。她们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手里拿着针线,一边缝补,一边聊天。
“听说要打仗了。”一个年轻媳妇低声说,脸上带着担忧。
“怕啥?”陈寡妇头也不抬,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盟主在呢,铁岩在呢,咱们桃源的修士都在呢。再说了,就算他们顶不住,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多缝一件冬衣,多做一个绷带,说不定就能救一条命。”
年轻媳妇听了,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缝补。
一筐一筐的冬衣、绷带、干粮,被送到物资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后生,跑到铁岩的战部,嚷嚷着要参军。
为首的叫赵大牛,二十出头,虎背熊腰,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他站在战部门口,挺着胸膛,嗓门大得像打雷:“铁岩统领!俺们要参军!”
铁岩正在操练战部,听见喊声,转过头来,看见几个年轻的后生站在门口,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样子。
“参军?”铁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修为吗?”
赵大牛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但俺们有力气!搬搬石头、挖挖壕沟还是行的!”
另一个后生抢着说:“就是!打仗不是修士的事,是咱们所有人的事!俺爹说了,当年黑泽堡保卫战,凡人兄弟也一样上了战场,一样拼了命!”
铁岩愣住了。
他看着这几个年轻的后生,看着他们黝黑的面孔,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紧握的拳头……他的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想起了黑泽堡。
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浴血的凡人兄弟。他们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有一腔热血和一条命。但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从来没有后悔过。
“好!”铁岩重重地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赵大牛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俺收下你们!不过先说好,上了战场,听俺指挥,不许乱跑!”
赵大牛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是!”
铁岩转过身,对着正在操练的战部大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操练!”
喊杀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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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厉烽站在安宁乡外的山坡上,俯瞰着这片他一手建立的家园。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田野、村庄、树林,都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远处,铁岩的战部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数百人整齐划一地出拳、踢腿、奔跑,动作刚劲有力,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更远处,赵琰的物资车队络绎不绝,一辆辆马车满载着粮食、丹药、器械,从乡里驶出,向防线方向驶去。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柳青的研究室里灯火通明,日夜不息。透过窗户,厉烽能看见柳青佝偻的身影,在灯下伏案工作,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乡里的妇女们在灯下缝制冬衣,一针一线,缝得密密麻麻。孩子们在学堂里背诵《桃源宪章》,稚嫩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清脆而悦耳。
老人们在村口晒太阳、下棋、聊天。两个老人坐在石凳上,中间摆着一副棋盘,正杀得难解难分。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一切如旧。
一切又不同如旧。
这些人,这些凡人,这些修士,这些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们都知道,一年之后,会有一场大战。一场可能让他们失去一切的大战。
但他们没有逃。
他们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战斗。
选择了——守护这片烟火人间。
厉烽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情感很复杂——有感动,有骄傲,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翻涌,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起了石村。
想起了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乡亲。他们的面孔,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却依旧清晰——村长的慈祥,铁牛的开朗,翠花的羞涩,还有那些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如果他们当年也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他们当年也能这样团结一致。
如果……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如果。
石村已经不在了。
但桃源还在。
而这些人的选择,就是对石村最好的告慰。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夕阳的余晖照在掌心,那道灰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它已经延伸到了上臂,距离心脉越来越近。纹路周围,皮肤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腐朽的力量,在纹路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暗河,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一年。
他还有一年。
一年之后,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牺牲自己,加固封印,为诸天万界再争取十万年?
还是赌上一切,尝试炼化归墟之眼,彻底终结这场浩劫?
又或者——他还有第三条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这些人,这片烟火人间,都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他缓缓握拳,纹路隐入皮肤。
然后,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那里,有铁岩的操练声,有赵琰的算盘声,有柳青的阵图声,有陈寡妇的缝衣声,有孩子们的读书声,有老人们的谈笑声。
那里,是他的家。
他的道。
他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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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万籁俱寂。
厉烽独坐茅屋中,面前摊着明心宗送来的最新情报。
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灯光昏黄,照在厉烽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他拿起情报,一页一页地翻看。
葬灭教正在天璇域外围集结力量。他们已经控制了天璇域周边三个小星域,将那里的一切生灵——修士、凡人、妖兽、甚至草木——全部献祭,化为归墟之息的养料。
情报上写着:“天璇域外围的碧落星域,原本有生灵百万。如今,已是一片死域。草木枯萎,河水干涸,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厉烽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情报的边缘捏得皱了起来。
他们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归墟门。
情报最后一页,是明尘的亲笔信。字迹清秀而有力,笔锋如剑:
“厉盟主,葬灭教的总攻,可能比预计的更早。天璇域外围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守望者一脉,伤亡惨重。请桃源做好准备。守望者一脉,将与桃源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厉烽将情报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安宁乡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地上的星河。远处的村庄、田野、树林,都在月光下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远处,隐约传来铁岩战部的夜训声,整齐而有力。
“哈!哈!哈!”
数百人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一记记沉闷的战鼓,敲在人的心上。
厉烽静静地听着,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轻,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然后,他低头,看向掌心。
月光下,那道纹路泛着幽幽的灰光,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一年。”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或许更短。”
“但够了。”
他吹熄油灯。
火光摇曳了一下,然后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厉烽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万籁俱寂。
只有那遥远的、隐约的、来自天璇域方向的战云,在无声地翻涌。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梦中,他看见了石村,看见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乡亲,看见了那片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家园。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了安宁乡,看见了铁岩、赵琰、柳青、岩罡、雷豹,看见了那些凡人农户、讲武堂的少年、学堂里的孩子……
他们都在笑。
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心疼。
厉烽在梦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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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铭文:
桃源上下备战忙,
凡人修士共担当。
战云压境心愈定,
只待帝子决行藏。
下章预告:
葬灭教总攻提前,
归墟门前血战起。
第25章:归墟血战:葬灭教的总攻,比预计的更早到来。天璇域外围,归墟之息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一切。明心宗首当其冲,伤亡惨重。厉烽率桃源精锐,紧急驰援。归墟门前,一场关乎诸天万界命运的决战,正式打响。厉烽将如何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他掌心的归墟印记,又将在这一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