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救国家!救东北!(1 / 2)
1926年1月23日,滦州火柴厂。
此时火柴厂里没有一个工人,而是挤满了军官。
三百多名第三军团的军官,从团长到连长,从参谋到副官,整整齐齐列成方阵,站在那里。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武装带系得紧紧的,不少人背上的长枪寒光闪闪。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等,等郭松龄颁布命令!
“立正!”
一声高喊撕裂沉默。
所有军官同时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方向。
郭松龄从队列中间的过道大步走来。
他只是一身普通的将校军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走得很快,靴子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橐橐”声。
他走到军官列队尽头——那里停着一辆军用卡车,灰绿色的车身上满是泥点。他踏上车门下的保踏板,一只手拉住车窗边框,稳住身体,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三百多名军官。
韩淑秀就随他站在卡车旁边。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上系着那条红围巾——还是于凤至送的那条。风把围巾的一角吹起来,她伸手轻轻按住,目光落在那些军官脸上。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兴奋,有的茫然。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片沉默的森林,等待着什么。
郭松龄开口了,一如既往地高亢。
“第三军团的军官们!”
起初,厂房里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你们当中,也许有人还不清楚,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义意。你们会问——做什么来了?做什么要在这个工厂里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孔:
“我要告诉你,告诉你们大家——我们是要救东北!救国家!救人民来了!”
话音落下,队列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有人左右张望,和身边的人交换着惊愕的眼神。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救东北?”
“救国家?”
“这是要……”
队伍中间,储世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愕,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左右张望。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
从张学良离开天津那天起,从那些“陆大派来的”副师长、参谋处长进驻他那个师那天起,从会议室里那场“共情大会”那天起——
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只短短几天时间。
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他讲武堂的同窗,现在在三团当营长。那人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老储……郭教官这是想干什么?”
储世新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卡车上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曾经站在讲武堂的讲台上,给他们讲战术,讲兵法,讲为将之道。那个人,曾经带着他们出生入死,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那个人,曾经是他们的教官,他们的长官,他们心中的一面旗帜。
现在,那个人站在卡车上,说要救东北,救国家,救人民。
储世新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知道,这滋味是敬佩,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郭松龄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
他反复喊了几遍,那沸腾的窃窃私语才渐渐平息下去。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郭松龄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比方才更高亢了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愤:
“我郭松龄,是东北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脸:
“我们的东北,原本是美丽富饶的东北,沃野千里的东北!是高粱红,大豆黄,森林茂盛、大河蜿蜒的东北!是煤铁水电,应有尽有的东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东北的子弟,本可以和我们的父老乡亲一起——精兵强卒,保卫桑梓;开发东北,不事内争;抵御外侮,固我边疆!”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非常痛心——这个美好的愿望,被那几个坏蛋糟践了!”
队列里又是一阵骚动。
郭松龄没有停,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决堤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