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生死边缘(1 / 2)
第四百三十八章生死边缘
“破浪梭”劈开海浪,向着龙宫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崔三藤和吴道并排躺在临时铺就的软榻上。两人都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意识模糊。柳老医师守在旁边,手中捻着银针,小心翼翼地在两人身上施针。
敖婧蹲在崔三藤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崔姐姐——那个总是笑着叫她“婧儿”的崔姐姐,那个在东海之战中燃烧自己也要救她的崔姐姐,此刻却躺在这里,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
“柳老,崔姐姐她……”敖婧哽咽着问。
柳老医师头也不回,专心捻动着银针:“魂源枯竭,比上次更严重。上次有九穗禾滋养,这次……这次她是硬生生把自己榨干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敖婧的心沉了下去。
“那吴大哥呢?”
柳老医师沉默片刻,才道:“吴局的伤,比崔家主更重。那‘封天之法’本就是以身为鼎,承受五方龙脉之气与渊墟意志的双重冲击。他撑下来了,封印成功了,但代价就是……道果濒碎,经脉尽断。换做旁人,早就死了。他能活着,全凭那一口气,那股‘一定要回去’的执念。”
他转头看了吴道一眼,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顽强之人。”
敖婧低下头,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佩。
他们,都是为了彼此。
都是为了能再见对方一面。
这份情,比山高,比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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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梭”抵达龙宫时,已经是深夜。
龟丞相早已派人准备好了一切——一间宽敞的静室,两张并排放置的玉床,各种珍稀药材,以及龙宫珍藏的“定魂珠”、“养魂玉”等奇物。
众人将吴道和崔三藤小心地抬进静室,安放在玉床上。柳老医师继续施针,五方守护者则围坐在一旁,以残余的龙脉之气为两人温养。
这一夜,格外漫长。
静室内,安魂阵的光芒柔和流转,定魂珠散发着莹白的微光,养魂玉的温润气息弥漫整个空间。柳老医师的银针在两人身上起起落落,每一次落针都格外谨慎,生怕有丝毫差错。
五方守护者轮番出手,将各自残余的龙脉之气渡入两人体内。虽然稀薄,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让两人濒临崩溃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敖婧守在门口,一步也不肯离开。她不敢进去打扰,也不敢离开,就这样站着,从深夜站到天明,从天明站到正午。
直到柳老医师从静室出来,她才敢开口。
“柳老,他们……”
柳老医师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命保住了。”
敖婧双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龟丞相连忙扶住她,她扶着墙,大口喘息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柳老医师摇头:“难说。吴局伤得太重,虽然保住了命,但要醒来,需要时间。崔家主也是一样,她魂源枯竭得太厉害,需要慢慢温养。快则十天半月,慢则……可能更久。”
敖婧的心又提了起来:“更久是多久?”
柳老医师沉默片刻,道:“老夫也不知道。这种伤,老夫从未见过。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看他们自己。”
敖婧怔住了。
全看他们自己?
那万一……万一醒不过来呢?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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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吴道和崔三藤就这样并排躺在静室的玉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两尊雕塑。一个浑身是伤,道果濒碎;一个魂源枯竭,沉睡不醒。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和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几乎让人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敖婧每天都会来,在床边坐很久很久。她会跟两人说话,说龙宫的事,说东海的事,说外面的天气,说她今天吃了什么,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时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完又继续说。
“吴大哥,你知道吗,今天外面的珊瑚林开花了,可漂亮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和崔姐姐去看。”
“崔姐姐,我今天学会了做你爱吃的点心,虽然做得不好看,但味道还行。你醒了尝一口,给我提提意见。”
“吴大哥,那定海神针今天又亮了一下,龟丞相说它越来越稳定了,东海彻底安全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听到了吗?”
“崔姐姐,我今天又哭了,是不是很没用?你别笑我,等你醒了,我就不哭了。”
五方守护者也没有离开。他们留在龙宫,每日轮流为两人渡入龙脉之气。虽然稀薄,但胜在持续,日积月累之下,两人的身体都在缓慢恢复。
吴道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脸色也红润了些。他体内的经脉在龙脉之气的温养下,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慢如蜗牛爬行,但确实在好转。丹田内那濒临破碎的道果,裂痕依旧密布,但已经不再扩大,周围的混沌星云也重新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
崔三藤的脸色也比刚回来时好看了些。眉心那萨满印记,不再疯狂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银蓝光芒,虽然黯淡,但至少证明她的魂源没有彻底枯竭,正在缓慢恢复。
柳老医师每日都会来诊脉,每次诊完都会点点头,说一句“比昨天好一点”。
就这一点,让敖婧心中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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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
敖婧照例坐在床边,跟两人说话。
“……今天龟丞相又唠叨我了,说我该多看看奏折,不该整天往这儿跑。我偏不听,奏折哪有你们重要?反正有龟丞相在,他比我厉害多了,让他看就行。”
她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她看见,吴道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微,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察觉不到。
她猛地站起身,凑到床边,死死盯着那只手。
“吴大哥?吴大哥?”
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然后,吴道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轻轻抖动,仿佛在与某种沉重的力量抗争。
敖婧的心跳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终于,吴道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中,满是疲惫,满是虚弱,却依旧清澈,依旧坚定。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静室内柔和的光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玉床。
崔三藤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平稳,沉睡不醒。
吴道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
“三藤……”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知道……你会来……”
敖婧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往外跑:“柳老!柳老!吴大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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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医师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一把搭上吴道的腕脉,凝神诊了片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伤……”
吴道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命硬吧……”
柳老医师摇头叹道:“不是命硬,是执念太深。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伤成这样还能醒来的人。吴局,你这口气,硬是吊了十天,就为了能再看她一眼?”
吴道看向旁边的崔三藤,眼中满是温柔。
“她来接我……我不能让她白来……”
柳老医师沉默片刻,道:“崔家主没事,只是魂源枯竭,需要时间恢复。比你伤得轻,应该很快就能醒。你先别担心她,好好养自己的伤。你这个样子,别说照顾她,连坐起来都难。”
吴道点点头,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崔三藤。
敖婧走过来,红着眼眶道:“吴大哥,这十天,崔姐姐一直这样躺着,但你每次渡入龙脉之气,她眉心那印记就会亮一下。柳老说,那是她在回应你。她虽然昏迷着,但能感觉到你。”
吴道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她能感觉到我?”
“嗯。每次都是。你渡入龙脉之气,她就亮;你不渡,她就暗。这十天,一直这样。”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握住崔三藤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指尖下,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他握紧那只手,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三藤……”他低声道,“我醒了,你也要快点醒。我们说好的,等我回来,你要活蹦乱跳地跳到我面前。你现在这样,可不算数……”
话音未落,他看见,崔三藤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微,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抬头,看向柳老医师。
柳老医师也看见了,快步上前,搭上崔三藤的腕脉。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有反应了!她的魂源在加速恢复!这是……这是要醒的征兆!”
吴道握紧崔三藤的手,死死盯着她的脸,不敢眨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崔三藤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中,先是一片迷茫,如同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然后,她看见了吴道,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看见了那双满是温柔与心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