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张李遭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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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张李遭贬
“毋侍御莫不是触景生情了”
就在毋湜默默关注被殿中丞与侍医抬走的李兑时,他身侧突然传来一个低声。
毋湜稍稍转头一撇,就见知諫院王贄面带微笑正看著他,显然方才这句低声调侃便出自此人之口。
毋湜气得咬牙切齿,低声道:“那廝一看就是装的————”
“那您当时”
“我那时是真————”话说半截,忽见王贄面色一变,忍俊不禁,毋湜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这是什么长脸的事么
“恕罪恕罪。”眼见毋湜勃然色变,王贄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低声道:“王某这不是忧毋侍御看不开么”
听到这话,毋湜心中微动。
要知道如今朝中诸台諫中,地位最稳的就当属王贄,谁都知道此人已毫无言官风骨地暗投官家,成为了官家御用喉舌,再加上此人曾协助官家替那个叫赵暘的小子取字,不夸张地说,只要王自己不作死,那他在京朝的地位就是稳固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王贄私下暗示自己莫要介入,显然也是有深意。
想到这里,毋湜平心静气地低声道:“处处彰显,不知收敛,早晚合该由此一劫————与毋某何干毋某此前又未曾干预”
说来也是幸运,虽说当日李昭述那则恳请朝廷下拨南方稻种的奏札著实是叫人感觉莫名其妙,但鑑於李兑那几人冲在前头,当即就跳出来冷嘲热讽,故毋湜当时也就没牵扯其中。
没想到这一下,反而是令他逃过一劫。
在他暗暗感慨之际,就听王贄低声嘆息道:“朝中台諫,近些来这来来去去的,也没剩下几个老人了,今日过后,怕是李、张那两位也要离京————”
毋湜闻言瞥了几眼他台諫的几位同僚,如王贄所言,其中既有皇佑元年时就任台諫的熟面孔,比如新迁为知諫院的陈旭、右司諫钱彦远等:亦有新升迁的新人,比如侍御史韩贄、唐介、王洙,及知諫院吴奎、御史中丞王举正等。
两年前朝中那些台諫,陆陆续续確实少了许多,这不禁让人有所感慨。
“进气了,进气了!”
突然,正在拯救李兑的一名侍医惊呼一声,向眾人报喜。
坐在御桌一直关注著李兑那边情况的赵禎闻言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道:
”
所幸————未出祸事。”
陈执中忙领著百官宽慰:“皆赖官家庇佑,使李知杂转危为安————”
眾人纷纷恭维,即使是范仲淹亦不例外。
一番恭维后,赵禎转头看向赵暘,假意呵斥道:“赵暘,看你做的好事,险些酿成大祸!”
赵暘心下不以为然,正要配合一二,就见陈执中亲自出面替他解围:“官家息怒,老臣以为此事也怪不得赵司諫————既是辩论,自是要辩个高下、辩个对错,言辞激烈,难免肝火烧身————”
殿內群臣暗暗鄙夷陈执中之余,却也无人出面替李兑说话,哪怕是方才还在一个战壕的御史中丞张观。
毕竟他们其实心底都明白,那李兑,十有八九是装的。
不装怎么办呢说又说不过,斗也斗不过,与其继续僵持著直至难以收场,还不如学之前的毋湜,假装昏厥,之后只要有人出面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接过,这事不就了结了么
是故,就连张观也未就李兑被“气到昏厥”一事来攻訐赵暘,一边心下暗骂李兑不仗义,一边恨不得这事儘快揭过。
所幸赵禎估计也怕再躺下一个,掠过张观直接询问殿內群臣:“方才赵暘与李卿辩论,相信诸卿也都听得分明,不知诸卿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就见范仲淹率先拱手道:“臣以为赵司諫所言在意。————虽尚不知南稻是否可以北种,然试试又有何妨即使不成,不过损失价值六万贯的稻种;可万一能成,那便是少说价值数十万贯稻米的回报!”
不得不说,希望儘快將此事揭过的还有一个,就是这位范仲淹,毕竟当日出言讥讽李昭述的,可还有他的挚友韩琦呢。
“范相公所言极是。”
见范仲淹开口,殿內群臣纷纷附和。
见此,赵禎点头道:“既如此,便由中书擬詔,叫两浙路儘快选筹南方稻种十万石,交由三司转运司,最迟於今年十月前运至真定府。”
“是。”三司使田况出列,拱手领命。
於是乎,此事就此揭过————怎么可能!
李昭述李老爷子尽忠职守,九十来岁还坐镇在真定府,却被李兑等人讥讽为“年老昏懦”,这让原本就瞧李兑、张观等人不快的赵暘如何能坐视此事就这么揭过
只见他稍作思忖,拱手道:“官家,臣有奏。”
“允。”赵禎微微点头,他猜测赵暘多半是要弹劾张观、李兑二人。
没想到赵暘一张口,就將满朝台諫嚇得半死:“————官家,臣以为台諫纠察百官之权,未免过甚,又有不因获罪”之特赦,方使朝中出现张观、李兑这等人,不知究竟,隨心所欲乱奏乱劾————”
这位小爷,您想干什么您也是台諫啊!
似张择行、陈旭,亦或王贄、毋湜,一个个面色顿变,相较之下,新迁侍御史及知諫院的韩、唐介、王洙、吴奎几人则面露惊讶,心下暗道:这是做什么这是要削台諫之权
倘若说满朝台諫人人色变,那其他官员,可就是別样心思了。
尤其是近两年来频繁遭台諫攻訐的首相陈执中,就差拍著大腿叫好了,赵暘话才说完,他便出声附和:“赵司諫所言极是,官家,老臣近些年亦颇感朝中诸言官过於轻肆,仗著不因言获罪之赦,乱劾乱奏,败坏朝中风气,臣恳请官家————”
“昭文相此言差矣!”如今已隱隱成为台諫之首的王当即开口阻拦此事:“台諫之责,歷来在於纠察百官,有过令改、无则加勉,此正朝中风气,岂有败坏之说”
说罢,他忙转身冲赵暘使眼色:“如赵司諫所言,张、李二人,不名真相、
妄加推断,有违言官职责,但言官之责不可轻废,否则必动摇朝本————”
话音未落,张择行亦开口道:“王知諫所言极是。过在於李知杂、张中丞,赵司諫以此苛责台諫,未免言过————”
隨即,毋湜、陈旭、甚至钱彦远等诸个皇佑年至今的老面孔亦纷纷出面,试图挽救台諫之权,看得王举正、吴奎、韩、唐介、王洙、吴奎等一干新晋台諫颇有些摸不著头脑。
咋滴,难道这位少年郎这一奏,官家还真能削了台諫之权不成
也就是他们刚入京朝不久,否则他们就会明白,那是真能!
要知道,自当年包拯逮著赵禎的衣袖一顿输出,逼得赵禎掩袖挡沫,那时赵禎就想削台諫之权了,更別说之后张尧佐升官一事,朝中台諫又是百般阻拦,你道赵禎想不想动台諫
王贄虽如今是官家的御用喉舌,但也愈发清楚这事,因此尤为心急。
相较这些台諫,其余朝官则纯粹是在旁看好戏:他们原以为今日只是看张观、李兑、韩琦几人乐子,没想到,居然把整个台諫牵扯进去了,这可是真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