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熟人(1 / 2)
宁立德忍不住颔首。
江锦继续道,语调里透着几分叹服之意:“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我都想象不到能有什么事能让怀王勃然色变,或是大怒,或是畏惧,捎带着大王身旁的那些参军长史,个顶个的严肃。”
“为上位者是该如此。和咱俩一样嘻嘻哈哈没脸没皮,可不完蛋了。像来俊游般一惊一乍,或是周兴一样阴私下作……都不是好事。”宁立德相当维护自己心目中的领导形象。
他希望跟的领导就是怀王这般姿态的,令人望之心悦诚服,亦不会被轻易动摇,改弦易张。
两人在山上树下长吁短叹,就着河流丘陵城池感慨不已,趁着天光大亮之际匆匆下山,打马回营。
谁曾想和官军的哨骑队伍狭路相逢。
更尴尬的是,居然是老相识。
当然这不是说两边人马面对面地碰撞,为首的宁立德见了昔年在洛阳番上时的上官面露不谐表情。
而是两边骤然发觉对面来者不善后,便立刻张弓搭箭,隔着数百步进行了弓箭射程上的比拼较量。
这一局上双方本该旗鼓相当,偏宁立德是个开了挂的,弓马不仅娴熟,更是军中翘楚。
都来不及掏出什么鸟铳,便轻松射中了对面领头之人的马匹,这年头的马简直是挨弓箭最多的人类好朋友。
也就不能怪马儿吃得多,吃得娇贵难伺候。
“你这弓手不错。”
对面跑了好几个人。
纷纷蹿到周围山林,宁立德没有死追的心,况且他人手不够,不过十来骑,哪有分兵的资格?
“是你。”
对方率先认出了宁立德。
对这样武艺出挑、性格招摇且步步高升扬名立万的下属,断没有隔了一两年就忘怀的道理。
但宁立德一开始显然没认出对方来。
“是你,范将军。”
他张大了嘴巴。
这是种什么缘分。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地蹲下身子给对方解绑,着实让其他还在努力捆绑中的同伴傻眼。
“你们干你们的!”
宁立德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了这位昔年一同往均州迎驾,却只接回来一个精神失常的废天子的同袍身上的绳子。
仿佛方才的狠厉狰狞,破空而来的利箭全部都是过眼云烟。
“范将军,你于宁某有恩,无论如何,宁某都不杀你。”
范将军不是旁人,自是那先被同族连累、又被程务挺提拔,结果靠山全无的范水帛。
且说那次均州迎驾回来,宁立德也好,范水帛也好,全部做好了被武后怪罪,乃至身首异处的可能。
不过有赖于那位受武后信重的侍郎,不管对方用了怎么样的手段,总之武后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们这些小喽啰上,两人各自被贬一级,罚俸一年,算是逃过一劫。
范水帛眸色复杂地打量了眼雄赳赳气昂昂,比在洛阳气势更胜三分的宁立德,默然不语。
他当然无话可说。
“你——”
某种意义上说,范水帛落到只能在官军里做个哨骑的队正,也是拜宁立德所赐。
无他,你部署里有这么个偌大反贼,在你眼皮子里上蹿下跳一年半载,为何你毫无察觉?
身为上峰,这是重大失职。
加上范水帛没了靠山,分分钟被人薅到了底层。
这才能和宁立德狭路相逢。
“别你呀我呀的了。你现在不走,可就得和我走去徐州城做个名副其实的贼军军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