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九)(1 / 2)
江凤鸣道:“种大哥请放心,小弟会见机行事。”
定下二十日之约后,便无人再提及这些烦心事。所有人暂时把往日忧愁抛开一边,推杯换盏,气氛融洽。没多久,种韵醒来,众人又是一阵寒暄。见种志失去一臂,种韵心疼不已,彻夜未眠。有太多人死去,此生再难相见,种韵情绪堵在喉咙,泪水难以抑制。
原本江凤鸣想连夜就走,被种雷劝住:“江兄弟,不能急于一时。中条山山势险峻,夜晚出行危险性极高,不如明早出发,吃穿用度也好有个准备。”
江凤鸣只能作罢:“全听种大哥安排。”
正月初一一早,众人早早醒来,他们要为江凤鸣送行。不知不觉间,江凤鸣用自己实力赢得所有人敬重。他提前来到陆林房间,掏出瓷瓶递过去:“陆师兄,往事已矣,一切向前看。师兄这段时间所作所为,吾都看在眼中,等回到山庄会向师伯言明,让你重回山庄。这里有五粒化龙岭丹药,留着关键时刻救命用。”
得到江凤鸣肯定,对陆林而言便是重获新生,他脸色先是一喜,随后目光暗淡下来:“多谢江师弟,师兄犯的错,只能自己承担,切莫让师弟为难。”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江凤鸣拍拍陆林肩膀道:“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想太多。陆师兄在国家大义前证明了自己,有重回山庄资格。”
出了门,李夔递上包裹,他早已默默为江凤鸣准备好吃食和御寒物资。离别时,江凤鸣看了众人一眼,抱拳道:“诸位,此去函谷关依旧危机重重,一定要小心。”
种雷道:“放心吧江兄弟,吾会带着大家昼伏夜出,尽量避免与金军相遇。与徐达汇合后,我等蛰伏在函谷关绝涧中等你回来,那里地势险要,不失为藏身好去处。”
江凤鸣道:“既如此,大家保重,咱们二十日后在函谷关绝涧中相见。”
送别江凤鸣后,种雷道:“陕州城内不能久待,收拾收拾,傍晚时动身。四周到处是金兵,咱们要尽快赶到函谷关。”
当下,众人听从种雷招呼,收拾各类吃食及御寒之物,塞了整整大半车。随后种雷让大家养精蓄锐,他先去城中看看情况。就在他们忙碌时,陕州城西门不远又出现两辆马车,车身覆满冰雪,马儿行走无力,一看便是连夜赶路所致。
“吁!”
前面一辆马车突然停下,驾车男子跳下马车,看着远处发呆。后面一辆车车夫紧跟着跳下:“江兄,为何停下?”
江姓车夫指着遍地尸骸道:“陈兄快看,城中怕是遭受了大难,金军屠城了。”
顺着他指向,那陈姓车夫只看了一眼便被惊住。只见陕州城外一片死寂,数只寒鸦匆匆掠过高空,放眼望去,竟是一片尸山血海。寒风卷着白雪簌簌落下,将血色掩盖,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尸体。断旗长枪斜插,恍如人间炼狱,看一眼便觉得后背升起寒意。
陈姓车夫抑制住心中恐惧,颤抖道:“怎会如此?”
江姓车夫道:“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
陈姓车夫问道:“江兄,咱们还进城吗?”
江姓车夫松开身侧剑柄,咬咬牙道:“进,为何不进?不进去看一看,如何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辆马车进城时,江凤鸣身影出现在黄河东南岸边。
出城后他便一直向西行,没多久便来到黄河边。黄河孤寂,远处是中条山,附近白茫茫一片,树木很少。有诗云:千里长河初冻时,玉珂瑶佩响参差,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昨夜黄河水才冻住一半,冰凌相撞,叮叮当当如鸣佩环。才过了几个时辰,黄河水被完全冰封,人马可在冰上行走。江凤鸣心有感慨,人生好比黄河冰底流水,日夜东流却无人知晓。他缓缓从冰上走过,貌似从崖底出来快一年时间,他从未停下过脚步,一直在四处奔波。
行到黄河中间,江凤鸣失去耐心,足下一点,身子拔地而起,向着中条山快速掠去。他却是不知,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游七八里处正有一队人马停在黄河北岸。他们从中条山与王屋山中间绕道过来,专为接手种雷和种韵而来。
领头之人,面庞黝黑颧骨高耸,生的虎背熊腰。此人叫完颜折合,也是完颜娄室麾下大将,不过他的地位比乌鲁撒拔要高出半截,因为他是完颜家族宗亲。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河对岸并未发现人影。完颜折合陈兵北岸,派出三队斥候过河打探消息。
完颜折合心中想着或许是因为大雪,接头地点出现偏差。为节省时间,正面派出一队斥候,左右两侧也派出一队斥候,呈扇形向前探出三里地。斥候过河不到片刻,左右两侧斥候并未归来,正面三个斥候突然飞奔回来。
完颜折合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有种不好预感。果真,那三个斥候行至跟前,气喘吁吁,半跪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妙,昨日押送人犯队伍遭遇伏击,死伤惨重。”
完颜折合眉心一挑:“可曾看见人犯?”
另外一个斥候道:“将军,小的三人搜遍营帐,并未看到人犯,显然已经被救走。”
完颜折合大怒:“气煞吾也,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来呀,传吾军令,全军过河,向陕州城开拔。吾要问问乌鲁撒拔这个废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时,有手下上前劝阻道:“将军,咱们接到的军令是在黄河边接应,对岸不是我军防区,贸然过河,违反大将军军令,后面不好交代。”
完颜折合一脚将手下踢倒,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人犯被劫走,咱们渡河只为追击。传令下去,立即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