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寒骨集火(1 / 2)
那火光跳得人心慌。
陆沉舟跟着冰宫女子,一步步走近寒骨集的栅栏。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皮袄比冰屋集那些人更破烂些,脸上冻疮和疤痕也更密集,眼神却更凶,像一群在冰原上熬了太多冬天、骨子里都渗着寒气的狼。他们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堵在栅栏豁口处,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被风霜刻硬的脸,手里的家伙什——骨刀、铁钎、磨尖的兽骨——攥得死紧。
冰宫女子在距离栅栏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火光能照清她月白裘氅上纤尘不染的料子,也能照清她素白伞面边缘凝结的、流转着幽蓝微光的冰晶环。
“让路。”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冻土上,清清脆脆,穿透了风雪的呜咽。
栅栏前的人群骚动了一下。一个格外魁梧、半边脸被兽皮遮住的光头汉子,从人堆里踱了出来。他腰里别着两把磨得锃亮的弯骨刀,皮袄领口露出一截狰狞的、仿佛被野兽撕咬过的旧伤疤。他盯着冰宫女子,独眼里闪烁着精明又贪婪的光。
“冰宫的仙子,大驾光临咱们这寒酸地方,稀客啊。”光头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不过,这深更半夜,风雪交加的,还带着俩……伤号?怕是有什么急事?”
他目光扫过陆沉舟背上昏迷的阿澈,在他糊着药膏、被血浸透的左肩停了停,又在陆沉舟紧握的金属残骸上打了个转,独眼里的光更亮了。
冰宫女子伞面微抬,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借道,歇脚。天亮即走。”
“借道好说。”光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掌,嘿嘿一笑,“咱们寒骨集最是好客。不过嘛……仙子也知道,这鬼地方,什么都缺。兄弟们蹲在这儿喝风受冻,也不容易……”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
要好处。
冰宫女子沉默了一瞬。她左手微动,裘氅袖口中滑出一物——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而是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雾流转的淡蓝色晶体。晶体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连跳动的火把光芒,都仿佛被那晶体吸走了一丝暖意。
“玄冰魄。”女子声音依旧平淡,“够么?”
光头独眼猛地瞪大,喉咙里“咕咚”一声,死死盯着那枚晶体,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身后的人群也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
玄冰魄,北溟冰原深处才可能孕育的极寒精华,对修炼冰寒属性功法或淬炼某些特殊法器而言,是难得的宝物。在这资源匮乏的冰原外围,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光头强压下贪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够!够!仙子慷慨!”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最好的冰屋给仙子留着,热汤热饭马上备上!”
冰宫女子没再多言,收了玄冰魄,撑伞迈步,径直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走进栅栏内。
陆沉舟背着阿澈,紧跟其后。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背上,尤其是左肩伤口和手中残骸的位置。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忌惮,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估量。
寒骨集内部比冰屋集大了不少,冰屋也更密集,排列得杂乱无章。中央空地上燃着几堆更大的篝火,火上架着不知什么兽类的大腿在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糊的肉香。一些穿着更破烂、眼神麻木的人蜷缩在火堆旁,对进来的生人毫无反应。
光头引着他们来到靠里侧一座相对完整、门口挂着块脏兮兮兽皮当帘子的冰屋前。“仙子,就这儿,暖和,清净。”
冰宫女子点点头,掀帘而入。
陆沉舟跟着进去。屋里比外面那间宽敞些,地上铺着厚些的干草和几张相对完整的兽皮,中央同样有个燃石坑,蓝幽幽的火光跳动,驱散了些寒意。角落里堆着些破陶罐和杂物。
女子将伞立在门边,转身看向陆沉舟:“把他放下,检查伤势。”
陆沉舟小心地将阿澈放在铺了兽皮的干草上。孩子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点,呼吸也平稳了些。女子蹲下身,伸出戴着冰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阿澈腕脉上,片刻后,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寒气侵脉,但冰宫血脉自有抗性,无大碍。待我以‘引霜诀’疏导一番,明日应能苏醒。”她说着,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蓝光,轻轻点在阿澈眉心。蓝光没入,阿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呼吸更沉了些。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看向陆沉舟。“你的伤。”
陆沉舟靠着冰墙坐下,解开左肩裹伤的兽皮布条。伤口暴露在燃石的蓝光下——灰黑色蔓延的范围似乎被“鬼面苔”药膏暂时遏制住了,没有继续扩大,但中心那点漆黑幽光依旧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皮肉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半透明的质感,边缘微微泛着不祥的灰白。
女子凑近细看,冰丝手套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寸许,没有触碰。她兜帽下的眉头似乎微微蹙起。
“冰狱渊的‘蚀魂寒毒’,混合了某种更古老的……死寂本源。”她声音低沉,“寻常药物只能暂缓,根除需以纯正冰魄之力,从内而外,逐步拔除、净化。但……”她顿了顿,“你体内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贸然引动强横冰魄入体,恐先伤己身。”
陆沉舟心头微沉:“没有别的办法?”
女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右手边那截金属残骸上。“或许……它有点用。”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