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1 / 2)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后面。
“下车。”乌鸦说。
条子跟着他下来,腿还有些软。笑面虎没熄火,冲他们点点头,把车开走了。
乌鸦领着条子进了居民楼,爬上三楼,敲了敲左边那扇门。
门开了,是铁锹。
“进来。”铁锹让开身,目光在条子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这么差?”
条子没吭声,跟着乌鸦进了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客厅里坐着个人——楚天。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报纸,见他们进来,把报纸放下。
“坐。”
条子在对面坐下,手心还在冒汗。
楚天看着他,没急着问话,先倒了杯茶推过来。
“先喝口茶,缓缓。”
条子端起茶杯,一口干了。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说说。”楚天说。
条子深吸一口气,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进的赌场,怎么上的三楼,怎么进的办公室,怎么看到的那些照片,怎么差点撞上财叔,乌鸦怎么把他拽进暗门。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发干:“保险柜我没打开,密码不对。但那沓照片,我亲眼看见了。”
楚天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样的照片?”
“黄署长,姓黄的那个副署长。他跟倪永孝握手的,还有他进出金碧辉煌的。时间地点都标着,一看就是专门拍的。”
楚天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确定是黄署长?”
“确定。”条子说,“我在警署那几年,见过他好几次。就是他。”
楚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屋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条子看着那道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楚天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做得对不对。
过了很久,楚天转过身来。
“辛苦了。”
就这三个字。
条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天走回沙发前,从茶几
“这是答应你的。”
条子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
“天哥,活儿还没干完呢。”
楚天笑了笑,那笑意淡淡的,却比那些虚头巴脑的热情让人踏实。
“活儿是没干完,但今晚的事干完了。”他说,“拿着。”
条子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接过来。不用拆开,光凭手感就知道,比上次那摞还厚。
“这几天你歇着,别去金碧辉煌了。”楚天说,“等我消息。”
条子点点头,把信封揣进兜里。
楚天又看向乌鸦:“送他回去。”
乌鸦把条子送到巷口,没进去,掉头走了。
条子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黑色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走。
走到门口,他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条子哥。”
条子手一抖,猛地回头。
阿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青紫交加的模样,比前几天更狼狈了。
“你怎么又来了?”
阿乐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条子哥,上次我求你的事……你帮我问了没?”
条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问了。”
阿乐眼睛一亮:“怎么说?”
“等着。”条子说,“有消息我告诉你。”
阿乐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住。
“条子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是真心想跟楚天。”他顿了顿,“陈浩南那边的人又在找我,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条子没说话。
阿乐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条子哥,你自己也小心。我这两天在码头那边,看见几个生面孔,一直在打听你。”
条子心里一紧。
“打听我什么?”
“问你住哪儿,平时跟谁来往。”阿乐说,“我没说,但他们迟早能查到。”
条子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阿乐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条子进了屋,把门反锁上,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掏出来。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他数了数——正好三十万。
加上之前那二十万,五十万。
他盯着那些钱,盯了很久。
五十万,够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够还清赌债,够给老母亲治病,够租个好点的房子,够……
他忽然想起阿乐刚才说的话。
“几个生面孔,一直在打听你。”
谁在打听他?
倪永孝的人?陈浩南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得更加小心。
他把钱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