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镇妖剑出天地裂,猫仙魂醒护千山(1 / 2)
青,是淬了千年寒铁的青。
光,是压了一界气运的光。
玄清镇妖剑悬在清玄头顶,剑鸣不尖厉,却沉得像万重山岳,压得猫岭的空气都在碎裂。
林墨指尖叩崖石的动作,停了。
这一停,整个废丹峰的风,都跟着僵住。
他眉心的猫仙残印,原本只是淡金微光,此刻竟如被烈火灼烧,烫得眉心发疼,纹路疯狂蔓延,顺着额角、鼻梁、下颌,勾勒出一道上古妖神的轮廓。
痛。
深入神魂的痛。
千年前猫仙陨灭时的剧痛,隔着千年时光,顺着残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受到千万猫魂的悲鸣,能摸到地脉深处流淌的血,能看见那柄玄清镇妖剑,当年如何刺穿猫仙的九尾。
他不是没有过退意。
以他的丹火与身法,带着云璃、阿玳几人突围,绝非难事。弃了猫岭,弃了这千万灵猫,他依旧是那个逍遥世间的散修丹师,无牵无挂,无仇无怨。这是刻在浪子骨血里的本能——趋利避害,独善其身。
可他抬眼。
眼底是云璃攥紧的手帕,指节泛白,却半步不退;是阿玳炸起的橘毛,小爪子握着灵果核,摆出拼命的架势;是守陵人金瞳里的千年执念,是万猫齐啸的决绝。
退一步,是苟活。
退一步,是万灵死绝。
他指尖缓缓攥紧,掌心的云灵守护符被捏得发烫,温热的触感硬生生压下神魂里的退缩。
林墨笑了,笑得冷,笑得狂,笑得带着一股浪子破釜沉舟的孤绝。
“清玄,你以为,凭一柄锈剑,就能压我猫岭?”
声音不高,却穿破剑压,直直撞在清玄耳中。
清玄须发皆张,仙元尽数灌入镇妖剑。
青色剑光暴涨,瞬间吞掉半边天空,日光被彻底吞噬,猫岭从上到下,陷入一片刺骨的青冥之中。
“妖就是妖,孽就是孽!”
清玄的声音如天雷滚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你猫仙余孽,永绝后患!”
“斩——!”
一字落。
玄清镇妖剑,轰然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一种静到极致的毁灭。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蒸发,连时间都仿佛被斩断。
猫尾盘桓大阵的金色光幕,先是一凝,随即剧烈震颤!
光幕上的灵猫虚影,发出凄厉的喵呜声,千万条摇动的猫尾猛地一顿,原本流转自如的地脉灵光,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光幕边缘传来。
守陵人浑身一震,黑袍被剑风压得贴在身上,金瞳骤缩:“主上!大阵撑不住了!镇妖剑专克妖魂,这是在抽万猫的神魂之力!”
阵下的灵猫们,一只只瘫软在地,口鼻渗出血丝,巨大的灵猫身躯开始淡化,连玄夜这等猫族首领,都单膝跪地,黑毛被冷汗浸透,爪子深深抠进崖石,却依旧不肯低头。
它们在撑。
用命在撑。
阿玳吓得小短腿一软,差点摔下崖台,却又立刻爬起来,对着云端破口大骂:“老不死的!耍阴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咱单打独斗!你个软蛋龟孙!”
小奶猫的骂声,在毁天灭地的剑压下,显得渺小又倔强。
云璃身子一晃,被剑威压得喘不过气,素白的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倒下,指尖掐着的法诀已经乱了,却依旧努力将自身微薄的灵气,注入林墨身后的大阵节点。
她紧张时总会反复捻动衣角,此刻裙摆被她捻得皱成一团,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墨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着心疼,藏着愧疚,藏着浪子最不擅长流露的温柔。
“回去。”他沉声道。
云璃摇头,摇得很轻,却很坚决:“我不。”
“你若战,我便陪。你若死,我便随。”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句最朴素的承诺。
林墨的心,像是被丹火狠狠烫了一下,烫得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
他忽然明白。
他守的从不是猫仙遗迹,不是什么上古传承。
他守的,是眼前这个人,是这群信任他的生灵,是这一方他想护住的山河。
“好。”
林墨收回目光,望向那道斩落的青色剑光。
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没有暴涨的灵气,没有狂乱的气势,只有一种静到极致的稳。
这是古龙笔下浪子的巅峰——
不动,如山。
一动,裂天。
他眉心的猫仙残印,彻底亮起。
金色光芒冲霄而起,与青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猫仙残印——”
“醒!”
一声低喝,不是吼,不是啸,是从神魂深处碾出的字。
轰————————!
猫岭地底,传来一声沉睡千年的九尾猫仙啸声!
地脉炸开!
千万道金色光柱从群山之中冲出,汇入大阵光幕,原本即将碎裂的光幕,瞬间重新凝固,而且比之前厚重十倍!
光幕中央,九尾猫仙的虚影不再模糊,而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金瞳,与守陵人如出一辙,与林墨眉心残印,同源同魂。
清玄脸色剧变!
“不可能!猫仙早已魂飞魄散,何来残魂觉醒!”
他疯了一般催动仙元,镇妖剑的威力再提三成!
青色剑光狠狠劈在光幕上,金光与青光疯狂碰撞,冲击波横扫千里,北境的群山成片崩塌,云海被撕成碎片。
可光幕,没碎。
猫尾盘桓大阵,以攻为守,以战养魂。
镇妖剑抽取一分猫魂,猫仙残印便从地脉之中补回十分;仙盟轰出一分力量,大阵便将其转化成一分守护之力。
这不是阵。
这是猫族千年的恨,千年的怨,千年的不屈。
林墨立在阵心,白衣依旧不染尘埃。
他指尖再次轻叩崖石,这一次,节奏与猫仙残印、与万猫心跳、与地脉起伏,完全合一。
这是他独有的习惯——
心乱时叩石,心定时叩道。
“清玄。”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千年前,猫仙为何不杀你吗?”
清玄咬牙:“休要妖言惑众!”
“因为你不配。”
林墨淡淡道,“猫仙慈悲,不愿对蝼蚁出手。可你们仙盟,偏偏把慈悲当成软弱,把退让当成可欺。”
“千年了,你们还是一点没变。”
“披着天道大义的皮,行着男盗女娼的事。”
冷峻讽刺的话语,像一把小刀,一刀刀割在清玄的脸上。
云端的仙盟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少人已经心生退意——他们本就是被仙盟征调而来,并非真心要斩猫除妖,此刻见大阵不破,猫仙残魂觉醒,心底的恐惧早已压过了所谓的大义。
林墨目光扫过云端百万修士,声音陡然拔高:
“仙盟的人,我只说一次。”
“今日,祸首是清玄,与你们无关。”
“退,可活。”
“进,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