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孤注一掷(1 / 2)
这位永安镖局的当家,沉默寡言了一辈子,此刻也只挤出这三个字。他用仅剩的右手攥着那面残破的镖旗,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整个镖局的命。
“好说好说。”岑豆叶的声音依然笑眯眯的,甚至带着几分愉快,“一个一个来,别抢,都有份。”
又是两声血肉撕裂的闷响。
又是两条断臂,落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钱通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把惨叫声憋回喉咙里。霍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那里面本来也没有手——然后默默从衣摆撕下布条,替身边重伤垂死的镖师包扎。
他们都在抢时间。
每多耽误一息,就可能多死一个兄弟。
秦螟褚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着那三人斩断手臂,看着他们用各种简陋粗糙的方式止血,看着他们把重伤员扶上马背、扛上肩头、甚至背在身上,然后踉跄着、狼狈着,往南边来时的方向撤退。
他应该也做点什么的。
他门下的弟子,伤的伤、逃的逃。临行前他分明叮嘱过所有人,务必随身携带跃迁符,以备不时之需。可这帮兔崽子平日里阳奉阴违惯了——有的嫌符箓贵,舍不得买;有的觉得自己命硬,用不着;还有几个,根本就是故意跟他这个老头子对着干。
只有他亲手带的那几个亲传弟子,应该是听话的。
他相信他们是听话的。
只是当时情况太乱,那三道湮灭流撕裂屏障、那三艘御风梭如死神般盘旋而下,他只来得及将自己的符箓拍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推出战场。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落地?有没有受伤?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符箓了。
珍藏多年的三张高阶跃迁符,此刻已化为三团燃烧殆尽的灰烬,从指缝间被风吹散。
而他自己,还站在这片死亡之地上。
如果以太派掌握的科技,当真已经进化到能够在高浓度灵感环境中长时间作战而不解体——
如果那三艘御风梭,只是开胃菜——
如果他此刻试图用任何方式逃走,那道悬在头顶的死亡之光,会毫不犹豫地追上来,将他连同他的侥幸一起,化作满地灰白色的尘埃。
他仰起头,望着那三艘依然悬停、依然悠然、依然用那猩红的警示灯一明一暗地俯视大地的御风梭。
喉结滚动。
他张开嘴——“岑……”
“那么张小姐你呢?”
岑豆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截断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全部勇气。
秦螟褚僵在原地。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他只能憋着。
死死憋着。
抬头望着那三艘银白色的、冷漠的飞行器,如同一只仰望苍鹰的老鼠。
岑豆叶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好奇,越过他,越过满地狼藉,越过那依然抵在屏障上、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径直落在张蝉耳中。
“你无碍镖局,这次出的人最多,折损也最重。”她的语调平淡,像在陈述一份伤亡统计,“何况,你当年在商阳城遇险,以太派的人出手救过你。如今反目成仇,恩将仇报——”
她顿了顿:“你又该如何呢?”
张蝉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