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不想等了(1 / 1)
良久,屈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恸,转身看向伏案写信的楚螟蛉,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楚兄,我问你,如果我在竞技大会中表现足够亮眼,有没有可能,借此机会进入政治宗?”
楚螟蛉停下笔,抬头想了想,认真解释道:“理论上是可以的,政治宗每年都会从竞技大会的佼佼者中挑选人才,不过最终能不能进,还要看管事的心情,以及你的机缘。”
他放下笔,语气诚恳地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为什么难过,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们,眼下竞技大会迫在眉睫,再大的难过,也不能耽误了比赛。这大会几年才举办一次,错过了这一届,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可别因小失大。”
屈曲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的血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心中多么悲痛,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逝去的同伴,为了身边的人,也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真相。
翌日天刚蒙蒙亮,万械川流的法器川流还裹在晨雾里,楚螟蛉便揣着满心期盼出了门。他没顾上吃早饭,沿着昨日的路线,又把名伶族在城中的几处产业跑了个遍——法器坊、灵植园、商会分舵,甚至连街头名伶族弟子常去的茶肆都挨个问了。
可无论他如何低声下气、好言相求,得到的回应要么是“陈管事公务繁忙,不见外客”,要么是“族中规矩,无预约不得见”,更有甚者,直接将他拦在门外,冷眼呵斥他是被逐出族的弃子,不配再见族中管事。从清晨到日暮,楚螟蛉跑遍了大半个城区,鞋底磨得发烫,喉咙喊得沙哑,脸上的期盼一点点被失望磨平,最后只能垂着脑袋,拖着疲惫的脚步,蔫头耷脑地回到了客栈。
他推开门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闷声叹道:“完了,全完了……跑了一天,连陈管事的影子都没见着,要么说不在,要么直接赶人,这帮人真是翻脸不认人。”
兰螓儿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小声安慰:“楚公子别灰心,或许再过几日,管事就有空了。”
楚螟蛉接过水杯,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落寞:“难啊,我现在就是个没身份的闲人,谁会搭理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雀鸣,一只通体泛着铜光的传讯铜雀振翅落在窗沿,脖颈间系着一卷密封的信纸,正是辰光九州商会传信的信物。
屈曲眼神一动,抬手将铜雀召至身前,解下信纸展开。信纸是商会特制的玄纹纸,上面是李天牛工整的字迹,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两页,将此次竞技大会的参赛选手信息罗列得一清二楚:
此次大会共三十六支队伍参赛,涵盖琉周各大商会、宗门及闲散学习者,其中劲敌共五人。其一为政治宗嫡传弟子苏明远(螟),高中一年级境界,主修律法灵感技法,擅长以规则束缚对手,随身佩戴“律纹玉牌”,可压制低境界灵感;其二为机械宗选手墨七(七星瓢虫),初中巅峰境界,操控各式机关法器,攻防一体,手段诡谲;其三为丹鼎宗的柳轻烟(蜻蜓),虽为初中高阶,却擅长毒丹与疗伤,续航能力极强;其四为隔壁商会的狂刀客,高中初阶,刀法刚猛,克制灵巧型技法;最后则是一名神秘的闲散学习者,无人知晓其底细,只知其擅长音攻,能扰人心智。
信末还特意叮嘱,商会已为屈曲备好适配空间技法的法器,三日后会送至客栈,且提醒他万械川流鱼龙混杂,务必小心外教的余党,切勿节外生枝。
屈曲逐字看完,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坚定。递归、偏振、江盈溪的死,让他再无退路,这场竞技大会,他必须赢,唯有踏入政治宗,才能靠近真相,护住身边之人。
楚螟蛉凑过来看了一眼回信,咂了咂嘴:“好家伙,对手还真不简单,不过以你的本事,肯定没问题!就是我这事儿,怕是要拖到大会结束了。”
屈曲收起信纸,看向垂头丧气的楚螟蛉,沉声道:“无妨,等大会结束,我陪你一起去找。现在,先把眼前的比赛,拿下。”
兰螓儿握紧屈曲的手,重重点头,眼底的不安渐渐被坚定取代。窗外的法器川流依旧奔涌,而房间里的三人,各怀心事,却都朝着各自的目标,默默蓄力。
暮色浸染了整间客栈,窗外万械川流的法器川流依旧奔涌不息,灵光炸裂的嗡鸣隔着窗纸传来,衬得屋内愈发寂静。兰螓儿坐在榻边,指尖反复绞着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从午后到傍晚,她沉默了许久,眼底的不安与恐惧一点点堆积,最终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抬眼看向窗边伫立的屈曲,少年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悲戚,眼底的血红虽淡了些,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落寞。兰螓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公子……我不想再等了。”
屈曲缓缓回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还未开口,便听见兰螓儿继续说道,声音里裹着哽咽与后怕:“递归哥哥、偏振哥哥、江盈溪姐姐……他们都不在了,前几日还好好的人,转眼就天人永隔。这世间的凶险太多了,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突然离开公子,再也见不到了……”
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快步走到屈曲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小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唯一的依靠:“公子,我不想离开你,我只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公子,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许诺过我,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我不再是无根无萍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