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川流之下（1 / 1）
万械川流的地界，最壮阔的景象莫过于那横贯几千万里的法器洪流。没人说得清，这条磅礴洪流的起点究竟在何处——或许只是城郊边角处几块锈蚀不堪的废铁，又或是几堆失控震颤的残次品法器，可一旦汇入川流，便如江河汇海，瞬间化作翻涌不息的灵铁洪流，顺着天地间无形的纹路绵延向远方，望不到尽头。
在这条法器洪流的外围，辰光九州商会与琉周各大商会、零散学习者早已默契地聚集成一片。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齿野草原，草叶上凝着未散的灵雾，泛着淡淡的莹光，远处几座青灰色的山丘错落点缀，如同巨兽伏卧在草原之上，与周遭的喧嚣形成微妙的平衡。
空中，无数形态各异的法器顺着川流的轨迹飞舞，有的是旋转的齿轮，有的是闪烁的灵晶，有的是炸裂的灵光碎片，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流动的天际线，将湛蓝的天幕衬得愈发瑰丽，构成了万械川流独有的、奇诡又靓丽的风景线。
川流之下的草原上，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辰光九州商会的队伍来得最早，此刻正围坐在特制的灵木帐篷下，学习者与管事们各司其职，有的擦拭着随身法器，有的清点着物资，还有的低声交流着大会的门道。
帐篷外，林杤藏等一众小商贩早已支起了简易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符箓、小型生存法器，灵纸符箓上的纹路闪烁着微光，吆喝声此起彼伏，只为了能在大会开始前多卖出几张，赚些银子。
兰螓儿紧紧攥着屈曲的手，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踮着脚，望着远处川流与人群交织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公子，你紧张吗？”
屈曲低头，看着她泛红的指尖，抬手轻轻拭去她掌心的汗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缓缓摇头道：“对外，我倒不紧张。辰光九州商会既然敢把我推出来参赛，还笃定我能拿下名次，那便是对我实力的认可，我自然信他们。”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回忆，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只是于我自身，倒是有几分紧张。这场景，像极了当初在物理宗参加生死联考的时候，身边是同辈的竞争者，脚下是未知的险地，心里揣着要赢的执念，又怕辜负了期待。”
兰螓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可公子，那些对手看着都很厉害……”
“放心。”屈曲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给她，“有我在，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的高台上，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上前，正是名伶族的陈管事。他身着名伶族特有的青缎长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高中气息，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今日我们汇聚天下豪杰，齐聚万械川流，只为一个目的——在这片法器的天地里，决出最顶尖的法器高低，选出最适配琉周学习者的生存与作战法器！”陈管事的声音透过灵纹扩音法器，传遍整个齿野草原，带着几分久经商场的沉稳与威严。
往年的竞技大会，向来是上一届获胜的商会负责宣布开场，可今年情况特殊——名伶族与吴公族双双抵达万械川流，共同执掌此次大会的话语权。
吴公族素来神秘，不愿轻易露面，最终便由名伶族代为宣布开场，这是李天牛一早便悄悄告知给辰光九州商会众人的消息，也是屈曲此刻心中有数的缘由。
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草原，名为齿野。这片草原并非寻常的草地，而是一条直插天黧腹地的狭长地带，从万械川流的居住区一路向南延伸，尽头便是竞技大会的最终赛场——天黧下方的竞技场。
而齿野与天黧的交界处正下方，正是早已覆灭的化学宗旧址，那里还残留着当年化学宗弟子布下的灵阵碎片，偶尔会有微弱的灵感波动，为这片土地添了几分神秘。
辰光九州商会的一行人，一大早就从万械川流的居住区出发，一路沿着川流的轨迹赶路，本以为两日便能抵达，却因途中遭遇了几波失控的法器与觉醒天赋的野兽骚扰，耽搁了行程，直到中午才堪堪抵达齿野，堪堪赶上大会开场的时刻。
陈管事清了清嗓子，继续高声宣布道：“大会流程，依旧遵循老规矩。首先，所有参赛学习者需跟随齿野上的法器川流，一路南下前行，全程约四天路程，最终抵达天黧下方的竞技场，再进行最终的对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补充道：“在此期间，商会的飞艇会同步前往竞技场，诸位商会代表可通过川流中镶嵌的全息观测法器，实时观察参赛选手的一举一动，了解他们在途中遭遇的险境与应对方式。”
“至于赌注环节，各位也无需担心。”陈管事话音一转，看向人群中举着筹码牌的商贩，“请各位移步竞技场前的投注区，将赌注押在心仪的选手或商会上。所有赌注会暂时汇聚在川流的灵纹阵法中，待大会结束、决出胜负后，再由阵法自动剥离，分配给获胜者与投注者，公平公正。”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学习者纷纷起身，朝着投注区的方向走去，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就在这时，屈曲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陈管事身侧的一道身影上，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问道：“嗯？柳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依也恰好抬眼，目光与屈曲对上，她先是一愣，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显然也认出了眼前的人。但她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屈曲微微颔首，动作虽轻，却清晰地表达了“我认出你了”的意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位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