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楚山凤泣】九嶷血竹:这湘妃泪有毒!(1 / 2)
【一:陵前异兆,血竹噬兵】
九嶷山的雾,是青黑色的。
暮春时节,本该是草木葱茏的光景,可这片横亘楚南的群山,却透着一股渗骨的寒凉。王翦勒住乌骓马的缰绳,抬头望向前方隐在雾中的舜帝陵——青灰色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被雾气濡湿,泛着陈旧的霉味,就像这座传说中葬着上古帝王的陵墓,早已被岁月遗忘在楚地的边陲。
“将军,前方就是舜陵主殿了。”副将蒙武催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楚巫叛乱的主力,据说就盘踞在陵内,裹挟了附近三县的黔首,自称‘湘妃神使’,扬言要借舜帝之灵,诛灭暴秦。”
王翦颔首,目光扫过身后列阵的秦军。六十万大军灭楚以来,楚地残余势力此起彼伏,尤以这九嶷山的叛乱最为诡异。此前派来镇压的先锋营,竟无一生还,传回的最后一封军报只有四个字:“血竹噬人”。
“全军戒备,分步推进。”王翦的声音沉稳如山,“蒙武,你率三千锐士守住陵外要道,防止叛军逃窜;李信,随我入陵探查。”
李信领命,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不耐。自灭楚之战初期冒进兵败后,他一直想在王翦面前挽回颜面,此次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就是要亲手擒杀叛乱的楚巫。
秦军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缓缓步入舜帝陵。殿宇间静得出奇,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与雾中偶尔传来的竹枝摇曳声交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陵内遍植湘妃竹,翠绿的竹身布满紫褐色的斑点,相传是舜帝二妃娥皇、女英的泪痕所化,可此刻,那些斑点竟隐隐透着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将军,你看这竹子……”李信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一株靠近殿门的湘妃竹。
王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缩。那竹身的暗红斑点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竹节向上蔓延。更诡异的是,竹尖的叶片上,竟渗出了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红如胭脂,坠落在地时,发出“滋滋”的轻响,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是毒汁!”一名老兵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先锋营的兄弟,怕是就栽在这东西上!”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从殿内吹起,雾霭翻腾间,数十名身着青衣、头戴羽冠的楚巫从殿柱后窜出。他们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鬼魅的哀嚎。随着他们的咒语,那些湘妃竹上的毒汁渗出得愈发迅猛,汇成细流,顺着地面向秦军蔓延而来。
“列盾!”王翦一声令下,秦军士兵迅速举起青铜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可那些红色毒汁极具腐蚀性,落在盾牌上,瞬间便蚀出一个个孔洞,刺鼻的青烟升腾而起,呛得士兵们连连咳嗽。
“不好!”一名士兵的脚踝不慎沾到了毒汁,惨叫声立刻响起。只见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黑色的毒素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不过片刻,整个人便浑身发黑,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妖术!这是妖术!”士兵们人心惶惶,盾阵出现了松动。楚巫们见状,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桃木剑一指,那些湘妃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毒汁如暴雨般喷洒而出,笼罩了大半个庭院。
李信怒喝一声,提剑便要冲上去斩杀楚巫,却被王翦一把拉住。“不可鲁莽!这毒汁诡异,硬冲只会徒增伤亡。”王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湘妃竹,眉头紧锁,“楚巫操控毒物,必然有其源头。传令下去,后撤五十步,用火箭焚烧竹林!”
军令下达,秦军迅速后撤,弓箭手搭箭引火,数十支火箭呼啸着射向湘妃竹林。火焰瞬间燃起,噼啪作响,可那些湘妃竹却像是不怕火一般,燃烧的同时,毒汁渗出得更凶,竟将火焰浇得忽明忽暗。
“将军,没用!”蒙武从陵外赶来,脸上满是焦急,“陵外的山道也长满了这种血竹,毒汁已经封锁了所有退路!”
王翦面色凝重,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破解这血竹之毒,麾下将士恐怕要尽数折损在这九嶷山中。他再次看向那些楚巫,只见为首的一名老巫面色阴鸷,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兽骨的法杖,法杖顶端,赫然是一枚用活人颅骨打磨而成的器物,正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王翦!”老巫开口了,声音嘶哑如破锣,“你率暴秦铁骑踏我楚地,杀我同胞,今日便让你尝尝湘妃泪的厉害!这血竹之毒,乃上古巫法所化,无药可解,唯有葬身于此,方能平息舜帝之怒!”
王翦眼神一凛,他不信什么上古巫法,世间万物,皆有其克制之道。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血竹,发现凡是靠近舜帝陵主殿的竹子,毒汁渗出得最为迅猛,而远离主殿的竹子,毒性则弱了许多。“毒源在主殿之内。”王翦立刻做出判断,“李信,你率五百锐士,从侧殿迂回,扰乱楚巫的咒语;蒙武,继续用火箭牵制,掩护李信行动;我亲自去主殿,寻找解毒之法!”
【二:巫言诡秘,毒解封土】
李信领命,带着五百锐士悄悄绕向侧殿。楚巫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血竹,并未察觉秦军的动向。等到李信等人冲到近前,挥剑斩杀了数名年轻楚巫时,老巫才惊觉过来,怒喝着挥动法杖,口中咒语变得愈发急促。
刹那间,主殿方向的血竹突然疯狂生长,竹枝如毒蛇般缠绕而来,挡住了王翦的去路。王翦手持断水剑,剑光一闪,将迎面而来的竹枝斩断。可那些被斩断的竹节,竟立刻涌出更多的毒汁,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
“雕虫小技!”王翦冷哼一声,翻身下马,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过屏障,直奔主殿。老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立刻召回几名得力弟子,在主殿门前布下巫阵。
主殿之内,光线昏暗,正中央供奉着舜帝的木雕像,雕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三碗盛满红色液体的陶碗,正是血竹毒汁。四名楚巫手持桃木剑,围着供桌起舞,口中念念有词,供桌上的毒汁竟开始沸腾起来,冒出阵阵黑气。
王翦提剑闯入,断水剑劈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杀两名楚巫。剩下的两名楚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却被王翦追上,一剑一个了结了性命。
老巫此时也冲进了主殿,看到满地的尸体,气得目眦欲裂。“王翦!你毁我巫阵,破我法术,老夫要你血债血偿!”他挥动法杖,颅骨法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主殿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翦不为所动,断水剑直指老巫:“血竹之毒,究竟如何可解?若你老实交代,尚可留你全尸。”
老巫桀桀怪笑起来:“解?这是湘妃的怨恨之泪,沾染者必死无疑!除非……”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你能取得骊山封土,以皇陵龙气镇压怨气,方能化解此毒。”
“骊山封土?”王翦心中一动。骊山是始皇陵的所在地,此刻正在大规模修建,封土取自骊山深处,经巫师祈福,确实被视为有镇煞之效。可这九嶷山与骊山相隔千里,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月时间,麾下将士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你在说谎!”王翦沉声说道,“骊山封土远在咸阳,若真需此物解毒,你为何偏偏在此地叛乱?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老巫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阴鸷:“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的士兵已经中了毒,不出三日,便会尽数毙命。你若现在派人去取骊山封土,或许还能救下一部分人。否则,这九嶷山,便是你们秦军的坟墓!”
王翦盯着老巫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中判断真假。可老巫的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慌乱,不像是在说谎。他转头看向殿外,雾气中传来士兵们的惨叫声,显然中毒的士兵越来越多了。
“将军!”蒙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焦急,“兄弟们中毒越来越深,已经倒下三百多人了!再不想办法,恐怕……”
王翦心中一横,不管老巫说的是真是假,骊山封土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蒙武!”他高声喊道,“你立刻挑选十名精锐骑士,星夜赶往骊山,求取始皇陵封土,务必在三日内带回!”
“是!”蒙武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老巫看着王翦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王翦,你以为取来骊山封土,就能化解此毒吗?你太天真了。”他突然举起法杖,颅骨法器发出一阵强光,“这血竹之毒,不仅是湘妃的怨恨,更掺杂了楚国先君的亡魂之力。骊山封土虽能镇压一时,却解不了根本。除非……”
“除非什么?”王翦追问。
老巫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除非秦亡!楚国复兴!这毒,便是亡秦的先兆!”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法杖插入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供桌上的毒汁中。诡异的是,那些毒汁瞬间变得更加浓稠,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墨黑。
“你!”王翦没想到老巫会如此决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老巫倒在地上,临死前,目光死死盯着王翦,口中喃喃道:“亡秦者武……亡秦者武……”
王翦心中一震,“亡秦者武”这四个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此前在咸阳殿、在淮水之畔,都曾出现过类似的预言。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布局?
他不再多想,立刻冲出主殿,查看士兵的情况。此时,中毒的士兵已经超过千人,个个面色发黑,气息奄奄。王翦让人将中毒较轻的士兵集中起来,用清水冲洗伤口,暂时延缓毒素蔓延,同时等待蒙武带回骊山封土。
【三:骊山下探,骨甲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