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静的死亡(2 / 2)
“我们找你来,不是怀疑你,只是案例调查,赵严写了遗书,我们知道他是自杀。”一个年长的警察嘆了口气,这样的案子,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惋惜。
“赵严他、”我咬著牙,不敢问的过於清楚。
“没了。”警察摇著头,合上记录的本子。
短短两个字,宣告了小胖子的人生。
赵严的离开,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仿佛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他要走了。
警察说他是自杀的,但我知道,根本不是,这就是一场谋杀。
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是那个不顾学生感受的学校,他们才是凶手。
赵严不是死於跳楼,他是死於不被理解的孝心,死於埋在骨子里的善良。
走出派出所,我和迎面的赵小雨撞了个满怀。
赵严的离开,对她这种善良乐观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她的眼眶通红,这两天,想必哭了很多次。
我没有心情安慰她,就连天空,都是阴暗的,潮湿的冷风,侵袭著脖颈那一点单薄的衣领,寒意就不曾断过。
“方圆,你还好吗”赵小雨知道我为唤醒赵严付出了多少。
“还行。”我深吸著一口气,上扬著嘴角。
让自己看起来,不至於那么丧。
“可我看你的状態很差。”赵小雨跟了上来,整个高中,除了梁启文,我和她的关係算是最好了。
“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站起来。”
“没有任何事,可以打败我,就连我自己也不行。”我扭头看向赵小雨。
哪怕再难,我都会克服一切,我不会像赵严一样被击倒,绝对不会。
赵严的善良,过於软弱,他甚至,不愿扔下重病的母亲,被亲情伦理束缚,我不会,哪怕是友情,我也不会让这种愧疚一直束缚自己。
我会找到解脱的办法,救不了一个赵严,我会救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腿断了,才让我真正的站起来,我不会再倒下去。
学校停学了一周,再次开学,耳边都是同学的议论声。
从某方面来说,学校成了最大的背锅者,赵严他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学校。
他那种人,就算儿子死了,也要在路人身上咬下一块金砖。
学校赔了一笔钱,但金额应该不大,有遗书,过错方並不在学校,出於人道主义,和对学生看管的义务,学校怎么都得出点血。
但这点血,对赵严爸妈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我坐在教室,都能听到校长办公室里传来的哭喊声。
课间,看热闹的学生,堵在校长办公室不远处看戏。
赵严的母亲哭的声嘶力竭,我已经模糊了双眼,根本分辨不出,她是思念孩子,还是想卖惨博取同情,向学校索要钱財。
同学们对死亡的概念,是模糊而富有谈资的,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的死亡,是不具备五官延伸性的恐惧,是无法蔓延覆盖,甚至感同身受的。
我们初中那会,就有同学游泳溺亡的,根本没人会在意,只是路过水库的时候,会谈上那么几句,某某班的同学在这淹死了,就是这样。
十分平静,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