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接触与谈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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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稳定场可偏转或削弱大部分动能及能量攻击,但对极高能量密度的定向聚合攻击,防御效果存在不确定性,且会急剧消耗我的能量储备。”银色女王如实回答,“最佳策略:在其进入有效射程、或发动攻击前,进行主动拦截或清除。”
主动出击?在这个被俄军战机时刻监视、地面部队可能随时介入的敏感时刻?
“但主动出击,会暴露你的精确位置和攻击模式,可能被俄方记录并分析,也可能打破当前脆弱的谈判平衡,引发俄方过激反应。”玛丹指出了问题关键。
“是的。此为两难局面。”银色女王点头,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似乎因为高速计算而变得更加明亮、湍急,“需要在‘应对迫在眉睫的直接威胁’、与‘避免暴露更多信息、引发更大规模冲突’之间,做出权衡,并寻找最优解。”
她再次陷入沉默,但全身的银光开始微微波动,仿佛内部的能量正在高速运转,寻找着那个“最优解”。
医疗舱内,气氛降到了冰点。外面,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翻脸的俄军;暗处,是如同毒蛇般悄然潜近、携带致命武器的“法官之子”精锐杀手;而他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银色光罩里,生死完全系于那个正在高速计算、但思维模式越来越非人、越来越难以预测的“银色女王”一念之间。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每个人。
但就在这时,银色女王眼中疯狂闪烁的数据流,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将那双银色的、镜面般的眼眸,投向了医疗舱内,投向了……玛丹。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扫描和评估,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类似“审视”和“权衡”的意味。
“玛丹。”她开口,叫了玛丹的名字,声音依旧是清冷、平静的,但玛丹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在。”玛丹强迫自己与那双非人的银色眼眸对视,尽管心脏在狂跳。
“基于情感锚点模型及历史行为数据分析,你与‘丹意’原有意识的情感链接最深,且你在压力环境下表现出较高的应变能力、求生意志、以及对‘丹意’的强烈保护欲。”银色女王用平静的、分析性的语调说道,“同时,你对‘法官之子’组织的仇恨值较高,且具备基本的战斗和野外生存技能。”
玛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因此,我需要你执行一项任务。”银色女王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分配一项日常工作,“任务目标:在‘法官之子’渗透者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前,对其进行干扰、诱导、或牵制,为我创造安全、高效的清除窗口。”
玛丹愣住了。蟑螂、张军医、李建国也都愣住了。
让她?一个没有超能力、刚刚从坠机和追杀中幸存下来、浑身是伤的普通人,去面对三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专门带了反制能量武器和屏蔽设备的“法官之子”精锐杀手?还要进行“干扰、诱导、牵制”?
这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你疯了?!”蟑螂第一个吼出来,因为激动牵扯到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依旧怒视着银色女王,“她出去就是死!那些是‘法官之子’的猎杀队!不是街头混混!”
“计算显示,成功概率并非为零。”银色女王平静地回答,对蟑螂的愤怒视若无睹,“我将为你提供支持:一,共享‘法官之子’渗透者的实时位置、移动轨迹、及预估装备信息。二,临时提升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和体能至安全阈值上限,持续约十五分钟。三,在你体内植入一个微型生物信标,可释放出与‘丹意’原有生物信号高度相似的、但强度可控的模拟信号,用于吸引和误导敌人。四,为你规划最佳干扰路径和撤退路线。五,在你遭遇致命威胁时,我会尝试进行远程能量干预,但无法保证成功率。”
她一条条列出,逻辑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
“但风险依然极高。根据推演,你在此任务中死亡或重伤的概率,约为78%。”她最后补充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这是当前局面下,综合评估后,生存概率最高的策略。由你执行干扰任务,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我过早暴露攻击模式的风险,迷惑敌人,并为我创造最佳清除时机。你的牺牲,可以换取其余‘关联个体’更高的生存概率,以及核心单元(我)的战术主动权。”
又是冰冷的计算,又是“牺牲”与“概率”。
玛丹看着银色女王那双平静的、银色的、倒映着自己因为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的眼睛,突然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悲哀,从脚底直冲头顶。
“所以,我又成了那个可以被牺牲的‘变量’?为了你的‘最优解’?为了你所谓的‘更高的生存概率’?”玛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但不再有之前的绝望,只有一种冰冷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从逻辑和概率角度,是的。”银色女王坦然承认,银色的眼眸没有任何躲闪,“你的生存,对我维持意识稳定有价值。但当前局面下,你的主动牺牲(或高风险行动),可以创造更大的整体生存价值。这是基于当前信息、威胁模型、和资源约束下的最优选择。情感上,这可能难以接受。但理性决策,要求我们超越情感。”
“超越情感……”玛丹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讽刺和悲凉,“好一个‘超越情感’。丹意……不,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你听着。”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医疗舱透明的内壁上,隔着那层冰冷的聚合物,死死盯着外面那个银发的、非人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去。我可以按照你的计划,去当那个诱饵,去面对那三个杀手,哪怕有78%的概率会死。”
银色女王银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玛丹的“配合”。
“但是,”玛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决绝,“我不是为了你的什么狗屁‘逻辑’、‘概率’、或者‘最优解’去的!我是为了蟑螂,为了李代表,为了张医生,为了铁柱,为了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是为了不让‘法官之子’那些杂种得逞!是为了……给可能还活在你身体里、只是睡着了、或者被你们这些冰冷的数据和模板压在!”
她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那最后一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熄灭的、微弱但倔强的希望。
“我会去。按照你的计划。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玛丹死死盯着银色女王的眼睛,仿佛要用目光,在那冰冷的银色镜面上,烧出两个洞。
“你说。”银色女王平静地回答,似乎对玛丹的“条件”并不意外。
“如果我死了,”玛丹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用你所有的‘逻辑’和‘计算’,保护好剩下的人。用尽一切办法,带他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句话:
“不要……完全变成周永华。不要……变成那种只讲‘概率’和‘最优解’的、冰冷的东西。试着……去找找你脚踝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试着……去感受一下,你现在的‘计算’和‘逻辑’,让你派我去送死的这个决定,带来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你无法理解,也试着……去感觉一下。”
说完,她不再看银色女王,转过身,背对着那个银色的身影,开始检查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沾满血污的防寒服,活动着冻得僵硬的手指和脚踝,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沉默的战士。
医疗舱内,一片死寂。
蟑螂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玛丹那决绝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张军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李建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银色女王,站在银色的光罩中心,静静地看着玛丹的背影,那双银色的、镜面般的眼眸深处,那些永恒流淌的、冰冷的数据流,似乎……极其短暂地、混乱地、闪烁、跳跃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但坚硬的石子。
荡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但很快,数据流恢复了正常,冰冷,高效,非人。
“条件接受。”她用那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回答,“任务计划及支持,将在三十秒后加载至你的视觉及听觉神经。生物信号模拟信标,将在你离开稳定场后激活。祝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合适的词汇,最终选择了最符合“逻辑”和“程序”的一个:
“……任务顺利,玛丹。”
玛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拉开了医疗舱那扇刚刚修复、还带着焦痕的舱门。
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寒风,瞬间夹杂着雪沫,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踉跄。
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她迈步,走出了那个温暖的、银色的、但充满了非人计算和冰冷逻辑的、光罩。
走进了外面,那个真实的、残酷的、风雪呼啸的、但至少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的、绝望的温暖和冰冷的、世界。
走向那三个正在黑暗中潜行、带着致命武器、准备猎杀她们的、杀手。
也走向,那78%的死亡概率,和那22%的、渺茫的、唤醒“丹意”的、可能。
银色女王站在光罩内,银色的眼眸,倒映着玛丹那逐渐消失在风雪和针叶林阴影中的、渺小而决绝的背影。
数据流,依旧在眼底,冰冷地流淌。
但那双银色的、镜面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玛丹的背影,似乎……比周围冰冷的风雪和黑暗的森林,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微不足道的、零点零一秒。
下章预告:第六十一章《雪原猎杀》将进入玛丹作为诱饵与“法官之子”精锐猎杀小队的致命周旋——在银色女王提供的有限支援和情报指引下,玛丹利用自身丰富的野外求生和反追踪经验,在雪原和针叶林中与三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收割者”展开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她将利用银色女王植入的模拟生物信号、临时强化的体能、以及对地形的熟悉,设下陷阱,制造混乱,试图为银色女王的“清除”创造机会。与此同时,银色女王在稳定场内,一面与俄军继续紧张的谈判周旋,一面远程监控玛丹的生命体征和战场态势,其冰冷的逻辑与玛丹赴死前关于“感受”的话语,不断在意识深处产生微妙的冲突。而俄军也察觉到了东南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和生物信号,开始调整部署,试图弄清状况。三方力量(银色女王、俄军、法官之子)在这片小小的雪原上,即将爆发更加直接、更加致命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