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伪退避祸暗谋换防(1 / 1)
实际上,这位英勇无畏的第四师团长对当前局势一无所知。然而就在数日前,其他友邻部队已经悄然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敌人如鬼魅般发动突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地毯式清剿行动;敌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各个目标逐一击破,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不仅如此,敌方还展现出高超战术素养及卓越战斗技巧,成功实施了一系列精确而致命攻击手段:先是指挥中枢遭敌重创,高层将领纷纷陨落;紧接着后勤补给线亦被无情斩断,物资供应陷入绝境;最后就连通信联络网也未能幸免遇难,全军上下瞬间失去联系,彼此孤立无援……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且迅猛异常,仿佛一股无形瘟疫席卷而来,眨眼间便将整个前线阵地尽数吞没。
而唯有他们这支第四师团得以幸免于难,究其原因竟在于此前曾与自卫军私下联络,并秘密签订那份见不得人的协定。正因如此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摇身一变成为所谓合作伙伴角色,从而免遭此场狂风暴雨肆虐侵袭。如若不然,则此刻站在这里的那位师团长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横尸遍野于那片饱受战火摧残、满目疮痍之土地之上矣。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接受林霄的安排:连夜清点装备,带上一千支步枪和配套弹药,率领残余部队紧急转移到对方指定的新营区。为掩人耳目,他们还特地用炸药包在原有驻地炸出几个焦黑扭曲的坑,散落部分破损装备和衣物,精心伪造出顽强抵抗后惨烈撤退的现场——毕竟关东军的间谍眼线无处不在,这出戏必须做全套,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更令他心惊的是,林霄甚至还向他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建议:“你们不如申请,将你们第四师团调到河北近海的北部及天津一带驻防。”一方面,那里水陆交通便利,能继续暗中做买卖,输送物资、倒腾情报,利益丰厚;另一方面,也是避祸——万一东京那帮狂热的家伙不甘失败,再度从东北派兵复仇,必定有来无回。到那时,他们这些仍留在原地的部队,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处境将极其尴尬,甚至成为政治牺牲品。
第四师团长顿时心领神会。他立刻行动,绕过关东军司令部,直接致电东京大本营。他声音沙哑、语气沉重,几乎带着哭腔报告了士兵们“伤亡惨重、士气崩溃”的惨状,还声称自己因连日精神高度紧张,已患上严重的神经衰弱,心悸盗汗,夜夜难眠,恳请上级批准休整或换防至相对平静的河北-天津地区。
参谋总长将这份来自“前线唯一编制尚完整之师团”的紧急报告,如实汇报给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冷冷说道:“他已经吓破胆了,留在那里也毫无用处。等下次大军调度,就让他们和河北天津的驻军换防吧。”说完,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长叹一口气,仿佛已看到不详的预兆。
整整四个精锐师团,连同数万补充兵,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这是何等可怕的战斗力,陛下竟还不以为意?现在若想再度出兵夺回东北,至少需调动十个满编师团!更何况那被全歼的四个师团还需要投入海量资源重新编建……训练总监刚汇报说,连四年制军校的三年级生都已提前毕业,像撒豆子一样被派往各个部队担任基层军官,人员匮乏到了何等程度!
可就算真的咬牙挤出十个师团,能赢吗?那片黑土地仿佛已张开无底的口袋,等待着吞噬更多的生命。若再遭惨败,帝国又将如何收场?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后,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与军事惨败将把整个陆军部推上风口浪尖,带来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不仅彻底失去东北,连经营多年的朝仙也难以保住。帝国陆军数十年来积攒的威望与根基,从此一蹶不振,跌入深渊。
天皇收到详细战报后,出乎意料地没有震怒,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良久,然后抬起眼,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命令陆军大臣:“派出十个师团,把东北夺回来。至于国际上的反应……我们在东北的利益已经完了,现在派出这么多兵力,其他国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嗨!”陆军大臣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及膝盖,然后弯腰低头,一步步退出了气氛凝重的房间。
三天后,九个师团携带着相当于十个师团的武器装备及四个基数的弹药,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大规模渡海行动。货轮、运兵船、渔船——凡是能够航行的运输工具几乎全部被征用,甚至连军舰甲板都堆满士兵和武器弹药,自河北秦皇岛陆续登陆。港岸烟尘蔽日,辎重堆积如山,官兵列队如龙,步伐沉重而整齐,仿佛大地也在震动。海面上舟船密集,帆影遮天,引擎声与海浪声交织成一片轰鸣,仿佛一场现代版的“赤壁之战”,只不过这次是登陆而非火攻,钢铁洪流取代了当年的东风烈火。
天皇此次不惜调动护卫首都的护卫师团前来与自卫军决战,同时带来的还有第四师团的全部装备与弹药。事实上,这批装备是从其他师团仓库中东拼西凑勉强凑齐的——倭国国军工早已捉襟见肘,生产线迟滞、物资匮乏,连刚刚出厂的一批97式狙击步枪也被紧急调拨过来。待第四师团完成物资接收,天津与河北一带的特遣师团便将北上增援,形成夹击之势。
这九个师团一路向北推进,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工兵部队日夜不停,在荒野中开辟出一条条临时道路。推土机与工兵锹齐动,林木倒伏、土石翻飞,一条条简易军道迅速向北方延伸。被破坏的铁路紧随他们的脚步不断铺设,枕木一根根落地,铁轨一段段接续,仅用时两周,先头部队便已抵达常春。沿途他们遭遇了小规模游击队的袭扰,冷枪冷炮、地雷陷阱时有发生,但均未构成实质阻碍。大军如巨蟒过境,轻微抵抗皆被碾碎。
第四师团长匆忙赶到常春,向本庄繁提交报告,请求批准调用车皮转运士兵。本庄繁原本因只剩他一个师团尚在北方而自觉在参谋本部尚有几分颜面,甚至对他心存感激;但得知他越级申请调动,顿时勃然大怒。他冷着脸在报告上签了字,随即转过身去,不愿多看对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暴露了内心的烦躁与羞辱。
第四师团长却笑着对背影说道:“但愿我们还有重逢并肩作战的一天。”他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那笑容背后藏着一句未说出口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