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来电(1 / 2)
沈清越是被阳光刺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她感受着清晨的凉意从被子边缘渗进来。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沈清越翻了个身,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洗手间。
路过梳妆台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睡出来的红印子,眼角还有一点干涸的泪痕。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
洗漱完,她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客厅里有人。
闻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本《百年孤独》。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小黄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的鞋面上,睡得正香。
沈清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条傻狗,昨天还对闻澈警惕得不行,今天就趴人家脚上了?
闻澈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早。”他说,声音低沉,带着微哑。
沈清越没有回答,继续下楼,从他面前走过,径直走向餐厅。
闻澈放下书,跟在她身后。
小黄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主人走了,赶紧爬起来,摇着尾巴跟上去。
餐厅里,刘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清粥,小菜,煎蛋,还有一碟沈清越爱吃的灌汤包。
沈清越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看新闻。
闻澈在她对面坐下。
刘管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越,见沈清越没说什么,便默默给他也添了一副碗筷。
沈清越依旧没看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热搜第一:#谢家联姻#
她的手指停住了。
点进去。
“谢氏集团今日发布公告,宣布与港城何氏家族达成战略合作,双方将在能源、新科技等多个领域展开深度合作。与此同时,谢氏第三代继承人谢之遥,与何氏家族第三代千金何婉清,将于下月举行订婚仪式……”
沈清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粥。
闻澈开口了。
“谢家的能源生意,从去年开始就在走下坡路。”
沈清越抬起眼,看着他。
闻澈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
“传统能源的市场在萎缩,新能源的赛道他们挤不进去。谢家老爷子这两年一直在找转型的路子,但没找到合适的。”
他放下碗,看着沈清越:
“何家在港城政商两界通吃,手里握着东南亚,非洲几个国家的能源渠道。谢家和他们联姻,既能拿到转型需要的资金和渠道,又能借何家的政治资源,在港城站稳脚跟。”
沈清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谢之遥知道吗?”
“他被关起来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他不是被谢家保护起来的。他是被谢家软禁起来的。
“是谁?”她问。
闻澈微微挑眉:“什么谁?”
“联姻是谁的主意?谢家老爷子,还是何家?”
闻澈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都有。谢家需要转型,何家需要内地市场。两家一拍即合。”
他顿了顿:
“但推动这件事的,不止他们。”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还有谁?”
闻澈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越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
闻澈的唇角微微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给谢家老爷子递了一把梯子。”
沈清越的心沉了下去。
“闻澈,”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昨晚说你会改。”
闻澈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谢之遥联姻,是谢家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让谢老爷子知道,何家有合作的意向。我没有逼任何人。”
“但你知道谢家会怎么做。”沈清越说,“你知道谢老爷子会让谢之遥联姻。你只是递了一把刀。”
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
闻澈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沿的细微声响,和小黄偶尔翻身时爪子在地板上划过的声音。
吃完早餐,沈清越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继续看新闻。
#容砚调查升级#
她点进去。
“据知情人士透露,某部门要职容砚的调查已从初核阶段进入正式调查阶段。消息称,调查组掌握了容砚与某企业存在不当利益往来的证据,涉及金额巨大……”
容砚被调查,已经不是新闻了。但“调查升级”,意味着事情在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容砚被调查,容家为什么不救他?
容家在政商两界的根基,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调查,容家应该有办法压下去,至少不会让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
除非——容家不想救。
或者,救不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闻澈:
“容家为什么不动?”
闻澈的眸光微微一动,然后说:
“你怎么知道容家没动?”
“如果容家动了,新闻不会还在。”沈清越的声音很冷静,“容家经营几十年,媒体的关系网根深蒂固。这种级别的负面新闻,他们应该有办法压下去。”
闻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容家不是没动,是不敢动。”
沈清越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敢?”
“容砚被查,表面上是齐铭俞在推动,但真正出手的,是元晖。”闻澈的声音很平,像在分析一盘棋,“元晖和容家斗了几十年,手里握着容家太多的把柄。如果容家在这个时候大动作,元晖会把那些把柄全部抛出来。”
沈清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所以容家只能等?”
闻澈点头:“等元晖露出破绽,等容砚自己脱身,或者——”他顿了顿,“等有人替容砚挡刀。”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替容砚挡刀?”
“你应该明白,容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容家,是靠他自己。他得罪的人,比你以为的更多。这次调查,只是一个开始。”
沈清越沉默了。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中午,沈清越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接通。
“沈清越小姐?”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和沧桑。
“我是。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元晖。”
“元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