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制衡(2 / 2)
“量子计算产业化项目的推进方案。”沈清越说,“细节。技术路径,资金安排,人才引进,市场推广。”
万嘉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沈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已经凉了的茶。
万嘉叙翻完了。他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沈清越。
“沈清越,”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份方案,你准备了多久?”
沈清越没回答。
“闻澈那个变态,知道你在背后做这些吗?”
沈清越微微挑眉:“他不需要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他。”
沈清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绯红。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鸟归巢的扑棱声。
“万先生,”她开口,没有回头,“你怕不怕我把你的计划告诉闻澈?”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会吗?”万嘉叙的声音传来。
沈清越转过身,看着他。
“不会。”她说。
“为什么?”
沈清越走回茶案边,在他对面坐下,重新倒了一杯茶。
“因为闻澈要的,和我想要的,不一样。”
万嘉叙的眸光微微一动:“闻澈想要什么?”
沈清越看着他:“他想要我。”
万嘉叙沉默了。
沈清越继续说:“他把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赶走,一个一个,清除干净。然后让我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样,我就只能选择他。”
万嘉叙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沈清越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的是没有人能决定我的选择。”
万嘉叙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所以你和闻澈,不是一路人。”
沈清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从来都不是。”
万嘉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沈清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闻澈是对的?”
沈清越挑眉:“什么意思?”
万嘉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认真:“你身边的那些人,他们对你的感情,真的纯粹吗?。”
沈清越沉默了。
万嘉叙继续说:“闻澈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万先生,你这是在帮闻澈说话?”
万嘉叙摇摇头:“不是帮他说话,是帮你认清。”
沈清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让那股苦涩在舌尖化开:“万先生,你刚才问我,我对容砚是什么感情。现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万嘉叙看着她:“什么问题?”
沈清越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你和闻澈,到底在合作什么?”
万嘉叙的眸光微微一闪。他没有立刻回答,沈清越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发出一圈圈细细的声响。
过了很久,万嘉叙开口:“闻澈有技术,我有资源。他想对付hd,我需要量子计算的产业化落地。各取所需。”
沈清越看着他:“就这样?”
万嘉叙笑着对她说:“沈小姐觉得还有别的?”
“闻澈想对付hd,”沈清越终于开口,“万家想进军科技领域。你们合作,确实各取所需。但有一点我想不通。”
万嘉叙放下茶杯:“哪一点?”
沈清越看着他:“闻澈对付hd,是因为温清淮和北美财团有关系。万家为什么要掺和进来?量子计算的产业化,不需要闻澈的技术也能做。万家有资金,有资源,有人才,完全可以自己搞。”
万嘉叙沉默了。
沈清越继续说:“除非——万家需要闻澈的另外一些东西。”
万嘉叙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清越捕捉到了那一敲,心里有了答案:“万家想借闻澈的手,打进欧洲市场。”
万嘉叙看着她,眼里的光芒锐利,沈清越迎着他的目光对视。
茶案上的水已经凉透了。
“沈清越,”万嘉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沈清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庄园里的灯次第亮起,在竹林和庭院里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像夜的呼吸。
“万先生,”她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不只是合作?”
万嘉叙的眸光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沈清越转过身,看着他。
“容家要制衡,万家要发展,我要向上。”她说,“这三件事,可以一起做。”
万嘉叙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越走回茶案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个标题——“万家与万物枢纽战略合作框架:三年规划”。
“量子计算只是开始。”她说,“之后是AI,是新能源,是生物科技。万物枢纽有技术,万家有资源。我们可以一起,把华国的高科技产业,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看着万嘉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那个时候,万家就不只是万家了。万家会成为国家战略的一部分。因为万家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技术,产业,未来。”
万嘉叙沉默了。
很久。
窗外有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万嘉叙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过了很久,万嘉叙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越,”他开口,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如果传出去,你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沈清越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万先生,我早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
万嘉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容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万先生指的是什么?”
“元晖找你的事。”万嘉叙说,“他想要你手里的备份。你给还是不给?”
沈清越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万先生觉得我该给吗?”
万嘉叙端起茶杯,才发现茶已经凉透了,放下,看着沈清越。
“容砚把元晖的把柄还给元晖,是在向元晖示好。元晖来找你交易,是想把最后的把柄也收回去。如果你给了,容砚就彻底被动了。如果你不给,容砚手里就还有一张牌。”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越的眼睛:“但容砚手里那张牌,是你给的。你用不用它,决定权在你。”
沈清越看着他,忽然问:“万先生,你和容砚,到底是敌是友?”
万嘉叙愣了一下:“亦敌亦友。从小就是。”
沈清越点头:“那万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沈清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万先生,这个回答,很聪明。”
万嘉叙挑眉:“怎么说?”
沈清越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放进包里:“如果你说‘给’,那就是在利用我救容砚。如果你说‘不给’,那就是在利用我对付容砚。你说‘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就是把选择权留给我,把责任也留给我。”
万嘉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深邃:“沈清越,你真的太聪明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万先生,方案你看一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万嘉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越。”
她停下。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看方案。”万嘉叙说,“你是在试探我。试探我和闻澈的关系,试探万家的情况,试探我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沈清越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万先生不也是在试探我吗?”她说,“试探我对容砚的感情,试探我和闻澈的关系,试探我值不值得合作。”
万嘉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清越,”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闻澈。”
沈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万嘉叙继续说:“你说得对,万家需要向上走。而你能帮万家走到更高的地方。”
沈清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万先生,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
万嘉叙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清越,”他说,“你刚才问我,和闻澈到底在合作什么。”
万嘉叙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我们在让hd彻底消失。”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闪。
万嘉叙继续说:“温清淮的hd,不只是和北美财团有勾结。他还和国内的一些势力有联系。这些势力,比你想的更复杂。闻澈要对付他,是因为温清淮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沈清越沉默了。
她转身,走出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竹林和泥土的气息。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谁打翻了一盘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