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火的气息(1 / 2)
妖兽谷
雾气从谷底升起,白茫茫一片,裹着经久不散的腥臭。独孤无忧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握着木剑,剑身上的五色纹路比昨天又深了几分。
他在谷里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杀了十一头妖兽。一阶的灰狼、花豹,二阶的铁背熊、独角獠猪,还有一次遇上一头三阶的赤鳞蟒——那东西有水桶粗,一口能吞下半个人。他打不过,跑的时候用了古长生给的那滴精血,才勉强逃出来。
“三阶的别碰。”古长生的话还在耳边,“你现在的血气,撑死了对付二阶顶天。三阶的,一口火就能把你烧成灰。”
独孤无忧抹了把脸上的血。这是昨晚杀的一头铁背熊,二阶,皮糙肉厚,他用了三剑才放倒——一剑春雷破开皮,一剑秋霜冻住腿,最后一剑夏殇直接震碎了它的心神。
夏殇是红色的剑招,专攻心神。他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差点站不住。
“又进步了。”古长生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独孤无忧转头,看见古长生牵着一蹦一跳的独孤宁走过来。妹妹手里捧着一把野果,红彤彤的,看着就甜。
“哥,吃果子!”独孤宁跑过来,把果子塞到他手里。
独孤无忧接过来,却没急着吃,先打量妹妹:“这几天闷不闷?”
“不闷!”独孤宁摇头,“师父教我认草药呢,那边有好多种,以后哥哥受伤了,我就能采药给你治。”
古长生在后面轻咳一声:“随便教教,别多想。”
独孤无忧笑了笑,咬了口果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古长生:“师父,我体内的血气好像快满了。”
古长生挑眉:“满了?”
“嗯。”独孤无忧闭眼感受了一下,“丹田那里,热热的,像装满了水,再多就装不下了。”
古长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真是。七天杀了十一头,够拼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突破第二重了?”
“想得美。”古长生收回手,“血魔炼体共九重,第一重化血重生,只是把你这副身子炼成能装血气的容器。第二重需要的血气是现在的十倍不止,你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独孤无忧愣了愣:“那怎么办?”
“继续杀。”古长生望向谷深处,“这谷里的妖兽够你杀一阵子的。等你攒够血气,我再教你第二重的功法。”
独孤无忧点点头,咬了口果子,忽然想起什么:“师父,你当年炼第二重用了多久?”
古长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三年。”
“三年?”
“嗯。我那时候杀的人,比这谷里的妖兽多得多。”古长生语气平淡,“血魔一道,本就是杀出来的。你不想杀人,就只能多杀妖兽,慢是慢了点,但踏实。”
独孤无忧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剑身上的五色纹路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他的心思。
“哥。”独孤宁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那边有东西。”
独孤无忧抬头:“哪边?”
“那边。”独孤宁指着谷口的方向,“红红的,在动。”
古长生脸色微微一变,身形一闪就到了谷口。片刻后,他走回来,手里捏着一片落叶。
落叶已经枯黄,边缘却有一缕火红的纹路,像被烧过。
“火的气息。”古长生沉声道,“圣火宗的人来过。”
独孤无忧心里一紧:“他们找到这儿了?”
“不一定。”古长生把落叶揉碎,“可能是路过,可能是试探。但不管怎样,这里不安全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当机立断:“收拾东西,马上走。”
独孤无忧抱起妹妹,跟着古长生往谷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妖兽谷。
七天的修炼,杀了十一头妖兽,刚摸到点门道,就得走了。
“别看了。”古长生在前面道,“命比修炼重要。”
独孤无忧收回目光,抱着妹妹快步跟上。
三人离开妖兽谷,往东疾行。
走出二十多里,古长生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他们别出声。
独孤无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中隐约传来人声,很轻,很远,但确实有人在说话。
古长生眯起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南方,三里外,有片树林。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低声道,“我去看看。”
“师父——”
“别废话。”古长生打断他,“照顾好你妹妹。”
说完,他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原地。
独孤无忧抱着妹妹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按在木剑上。
独孤宁懂事地没出声,只是把小脸埋在他胸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血雾忽然在身前凝聚,古长生现出身形,脸色比离开时更沉。
“是圣火宗的人。”他沉声道,“六个,修为不高,但带着寻踪的法器。那法器能感应到我身上的血气,咱们藏不住。”
独孤无忧心里一凉:“那怎么办?”
“杀。”古长生说得很平静,“趁他们还没发现咱们,先下手为强。”
他看向独孤无忧:“你跟我一起。那六个都是筑基期左右,对你来说正好练手。”
独孤无忧握紧木剑,点了点头。
“宁儿。”古长生蹲下来,看着独孤宁,“你躲在这儿,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和当初给独孤无忧的那个一模一样——递给独孤宁。
“有危险就摇,我马上来。”
独孤宁接过铃铛,认真点头:“师父放心,我不乱跑。”
古长生站起来,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走。”
两人化作血雾,朝树林飘去。
树林里,六个红袍人正围坐在一块空地上,中间摆着一个铜盘,盘中有缕缕血气升腾。
“那血魔就在附近。”一个中年道士指着铜盘,“血气的方向,西北方二十里。”
“追不追?”另一个年轻人问。
“不急。”中年道士摇头,“血魔的修为,咱们几个不是对手。等长老到了再说。长老已经在路上,再有半个时辰——”
话没说完,他忽然愣住。
因为铜盘里的血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烧开的水。
“这是……”
一道血雾从天而降,化作古长生的身形。他咧嘴一笑:“不用等,我来了。”
六人大惊,纷纷拔剑。
但古长生更快。
他抬手一挥,血雾化作六道血箭,射向六人。那六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弱,各自撑起护体灵光,挡住了血箭。
“结阵!”中年道士大喊。
六人迅速聚拢,剑尖朝外,灵力相连,一道火红的屏障将他们护在其中。
“圣火宗的烈焰剑阵。”古长生嗤笑一声,“当年我杀过十七个。”
他转头看向身后:“小子,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血雾,融入天地之间。下一瞬,血雾从四面八方涌向那火红屏障,每一滴血雾都在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
屏障剧烈摇晃,火光大盛,但血雾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顶住!”中年道士咬牙,喷出一口精血,灌入屏障。
其余五人同样喷出精血,屏障瞬间稳固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旁边刺来——不是血雾,是一柄木剑。
独孤无忧不知何时摸到了侧面,一剑刺向最边缘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在全力维持剑阵,没想到会有人偷袭。他慌忙分出一道灵力护体,但木剑刺中的瞬间,剑身上五色纹路忽然亮起一道蓝光。
秋霜。
寒意瞬间侵入他体内,年轻人的动作一僵。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剑尖射出——春雷,极细,却极快。
金光从他眉心穿过。
年轻人眼睛瞪大,缓缓倒下。
剑阵缺了一人,瞬间崩散。剩下的五人被血雾淹没,惨叫连连。
片刻后,血雾散去,地上躺着六具干瘪的尸体。
古长生现出身形,抹了把嘴角的血:“还行,知道偷袭了。”
独孤无忧握着木剑,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之前杀妖兽,虽然也吸血,但那是妖兽,心里没负担。可现在躺在地上的,是活生生的人——穿着红袍,拿着剑,刚才还在说话。
“怎么?”古长生走过来,“心软了?”
独孤无忧摇头,嘴唇却有些抖。
古长生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记住今天。”他沉声道,“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杀你妹妹。仙门的人,不会跟你讲道理。你今天杀了六个人,往后可能杀六十个,六百个。要是每次都这副表情,趁早别修魔了。”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点了点头。
古长生没再多说,转身去搜那几具尸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