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血魂幡(1 / 2)
灰雾翻涌,白骨遍地。
独孤无忧背靠着嶙峋的白骨堆滑坐下去,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枣木木剑的剑刃上满是豁口,混着骷髅的幽绿残火与他自己的血。
他已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白骨地里厮杀了不知多久。
喉咙干的发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疼,断了两根的肋骨随着动作针扎似的痛,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之前吞噬幽火积攒的那点血气早已耗得一干二净,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拿剑的力气都快没了,死亡的寒意顺着白骨的缝隙爬上来,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濒死的恍惚里,他眼前闪过故海城王府的火光,父亲临死前望向他的眼神,妹妹独孤宁窝在他怀里说“哥身上热”的温度,还有古长生那句带着戏谑却藏着认真的话——“血道的根,就是掠夺。天地万物,只要有血气,皆可为你所用。”
掠夺。
独孤无忧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之前只敢吞噬骷髅眼眶里那点微弱的幽火,从没想过,这整具骷髅,这满地的枯骨,是不是也能成为他的养分?
没有丝毫犹豫,绝境里从来没有瞻前顾后的余地。他咬碎了后槽牙,用仅剩的力气将木剑狠狠扎进脚下的白骨地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身前一具刚被他劈散的骷髅头骨,运转起血魔炼体的功法,将全身仅存的最后一丝血气化作牵引,疯狂地朝着骷髅探去。
起初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凉气息顺着掌心涌入,带着幽火的微弱暖意。独孤无忧眼睛一亮,咬着牙加大了功法的运转,那具枯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最终化作一捧飞灰,而一股远比单独吞噬幽火浓郁数倍的血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开来。
干涸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被滋润开来。胸口的剧痛稍缓,渗血的伤口也止住了血,原本发黑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独孤无忧喘着粗气,眼底燃起了求生的火。
他没有贪多,只接连吞噬了三具骷髅,将身体状态拉回了勉强能战的程度,便立刻停了手。古长生说过,血道功法最忌贪多嚼不烂,他现在只是第一重的容器,装不下太多驳杂的血气,一旦撑爆经脉,只会死得更快。
他拄着木剑站起身,刚要朝着灰雾更深处探去,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从前方的灰雾里弥漫过来,比他吞噬过的所有骷髅加起来的血气还要厚重百倍。
独孤无忧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死死贴在白骨堆的阴影里,握紧了木剑,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朝着前方望去。
灰雾缓缓散开,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飘了出来。
那是个幽魂,身形和常人无异,浑身裹着浓稠的暗红色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周身的灰雾都被这血气搅得翻涌不停。它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猩红的光,浑身上下满是狰狞的伤口,却丝毫不见颓势,反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
它漫无目的地飘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显然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独孤无忧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只凭这股血气威压,他就能断定,这幽魂的实力,至少也对应着筑基期,甚至可能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而他现在,不过是血魔第一重,对应炼气初期的修为,正面撞上,只有死路一条。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点点往后缩,想要绕开这尊杀神。可脚下的枯骨不小心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瞬间,那幽魂猩红的目光猛地扫了过来!
嗬——
幽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血气暴涨,化作一道血影,朝着独孤无忧藏身的地方直冲而来!所过之处,沿途的枯骨尽数被血气绞成了飞灰,劲风刮得独孤无忧脸颊生疼。
跑!
独孤无忧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转身就朝着白骨堆深处狂奔。他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糊住他的口鼻,好几次血气擦着他的后背扫过,硬生生在他背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袭来,他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硬拼必死无疑,逃也逃不掉,那便只能借势。
他余光扫过周围从灰雾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骷髅,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一味奔逃,反而绕着一大群被动静吸引过来的骷髅兜起了圈子,同时抬手用木剑劈飞两具骷髅,精准地砸向追来的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