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识大体（2 / 2）

玄烨神色晦暗难辨，如云遮雾绕的天，你不知云雾上是艳阳高照，还是和风细雨，亦或者阴云密布，这般不动声色，让底下人越发惶惶不安。

十五、十六、十七这三位年纪尚轻的阿哥，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悄悄地朝着角落里挪了挪。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被风扑的遥遥晃动的烛火，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将烙在毡布上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扭曲晃动。

十阿哥看着八哥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又想起那近侍太监最后那令人心悸的平静眼神，心中到底生出了几分不忍。

脸上讪讪的，张了张嘴，似乎想替八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可目光触及上首阿玛那深不可测的脸，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垂下头，默默叹了口气。

小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八阿哥，又看了看御座上疲惫深沉的阿玛，心知此事今日绝难立刻有个水落石出，再僵持下去，于谁都无益，反而可能让阿玛更加烦心，让额涅担忧。

“阿玛，此事牵涉颇多，一时半刻恐怕也难以查个分明。何况额涅尚在病中，需要静养。阿玛您也为儿子和元宵担惊受怕，操劳了一夜，未曾合眼。

老八、老十，还有十五弟他们，为了搜寻儿子，也在冰天雪地里奔波了许久。您看这雪下得这般大，想必他们的鞋袜早已湿透，寒气侵体，若不及早回去更衣取暖，用些热食，只怕都要病倒了。

依儿子看，不如大家都先回去休整休整，缓一缓精神。一切等孙承运醒来，能开口说话，问明情况，再做区处不迟。请阿玛保重龙体，也体恤兄弟们辛苦。”

玄烨伸手握了握令窈得手，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颔首道：

“嗯，你说的也有理。闹腾了一天一夜，是都该歇歇了。”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肃下来，语气也变得冷峻威严：

“关于那帮匪徒，传朕口谕——”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赵昌，赵昌连忙躬身听令。

“着此地驻防都统、知府，即刻调集人马，限期查探！务必弄清楚，这究竟是本地一直为祸一方的积年匪患，还是另有来路的亡命之徒！

若确是本地匪患，竟敢谋害皇嗣，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可见平日更是无法无天，劫财害命之事定然不少！此等祸害，必须倾尽全力，彻底剿灭，以绝后患，以安地方！

若是查出来，并非寻常匪患，而是有人暗中谋划，蓄意布局，企图挑拨离间，趁乱杀人，行那不可告人之勾当……”

玄烨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在帐内诸位恭敬垂首的儿子身影上一掠而过。

最后，仿佛不经意，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径直落在了八阿哥身上。

阿哥只觉如芒在背，浑身发冷，袖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心慌意乱，急智附和：

“阿玛放心，剿匪安民，追查真凶，乃是朝廷大事，更是为七哥和九妹讨还公道的要事！

儿子们必定同心协力，协助地方官员，协同办案。争取早日水落石出，擒拿真凶，以正国法，替七哥和九妹讨个公道。”

玄烨听罢，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胤禩，你倒是识大体。”

他这话世赞非赞，似贬非贬，听八阿哥越发惴惴不安，腰弯的更低，诚惶诚恐道：

“阿玛谬赞，儿子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