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疑心(1 / 2)
越往那边走越是乱,闹哄哄一片,来往全是此次随扈的太医院太医,皆是脸色凝重,摇头叹气,看见令窈过来纷纷伏地行礼。
令窈的心随着这满目所见的不祥景象,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径直分开人群,挑开门帘,一步踏入帐内。
甫一进去,便闻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汤药的苦涩。数十只蜡烛烈烈燃烧,照的帐内亮如白昼,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沉沉。
孙承运的长随在床榻边哭的声嘶力竭,裴勇山正坐在床边,屏气凝神的施针。
元宵就站在裴勇山身侧,似乎想靠近,却又怕干扰到救治,只能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令窈在这里却看见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小七,他垂首一声不吭,似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只有发白的烛火照亮他的额头和鼻梁,在他眼窝之下投下深深地阴影,让人难以窥见他的神色。
令窈飞快扫了一眼,便撂下门帘,劈头盖脸的问门口守着的太医:
“方才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催吐后服了汤药便情况稍稳了吗?如今这又是吐血又是惊厥,情况到底如何?”
太医院院使从人群里战战兢兢走上前,施了一礼道:
“回主子,此事实是棘手。那篡改药方之人极为精通药性药理。臣等虽已尽力查验,但恐怕只发现了最为明显的肉桂、甘遂药性相克。
然则世间药物千千万,相生相克之理更是微妙难言。或许那药中还混杂了其他一时难以查验之物,也未可知啊!”
他偷眼觑了觑令窈越来越沉的脸色,惶恐解释道:
“孙小将军虽服药不久,又经裴院判妙手催吐,吐出了大半汤药,可那药汁毕竟在腹中停留过,药性多多少少已被吸收些许,侵入经脉腑脏。
许是……许是此刻方才全面发作,引动旧伤,导致气血逆乱,上涌吐血,这……这实在是……”
“好了!”
令窈一听他这番车轱辘话,全是推诿之词,并未无半点解决的办法,心中怒火更炽,知道这老东西是怕担干系,想一推二五六,将责任推给下毒之人高明和孙承运伤重,自己好脱身事外。
她厉声打断了他的絮叨,开门见山的问:
“我没空听你这些唠叨!你就直说,孙承运如今到底要不要紧?还有没有救?能不能救回来?”
众太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断言,恐惹祸上身。
令窈见那群太医个个噤若寒蝉、吞吞吐吐的模样,知晓问他们也无用,扭头又挑帘进帐。
裴勇山已是施完针,擦了擦一头汗,脸色都有几分苍白,见令窈进来便踉跄着起身一拜。
“快起来,不必多礼。”
令窈此刻哪有心思计较这些虚文缛节,不等裴勇山行完礼,便伸手虚扶了他一把。
“孙承运的身子……”
她瞥了一眼元宵,不敢问的太过直白。
翠归看着裴勇山一脸心疼,忙绞湿了帕子给他拭汗,裴勇山伸手接过,也顾不上去擦,攥着帕子朝令窈回禀:
“主子,奴才用银针吊住了孙小将军的心脉元气,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服了药看是否得用,若是……”
他略一迟疑,扫了一眼元宵。
“若是汤药无效,毒性深入骨髓,难以拔除,孙小将军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大抵会昏迷不醒,形同活死人。”
令窈稍稍宽了宽心,捂着因紧张而有些发闷的胸口,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