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和尚被囚(2 / 2)
有人缠满枝叶藤蔓,宛若移动的灌木丛。
还有人身着土黄色劲装,隐入土堆便难辨踪迹。
众人手中提着此前和尚等人丢弃的行囊,迅速聚拢成队。
领头的三名黑衣人沉声下令。
“将人带走。”
“十号,传信李先民,看看他的意思。”
“其余人,即刻归巢!”
旭日东升,金辉漫过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飞檐,洒在跨院青石板上,暖融融的。
伯爷斜倚在藤椅里,指尖轻叩扶手,目光落在院中,笼子里那只纯白百灵上。
金赖子寻来的鸟,确是极品,而且开了十三口,鸣声清越婉转。
他刚会走路的小孙子扶着石鼓凳,圆脸蛋挂着口水,咿咿呀呀指着鸟,口齿不清地喊:“鸟,鸟~”
咯咯的笑声撞在院墙上,软得化人。
金赖子躬着身,像个最妥帖的家仆,半蹲在孙少爷身侧,一手稳稳护着幼儿的腰怕他栽倒。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环境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蹲在孙少爷身旁的金赖子,抬眼瞥了瞥面色沉静、起身往北屋走的伯爷。
随即他立刻垂下眼帘,撅起嘴学起雀鸣,尖细的哨声勾得百灵振翅啼鸣,孙少爷更是笑得手舞足蹈,哇哇乱叫。
北屋书房,檀香袅袅。
伯爷落座太师椅,指节叩了叩桌面,目光沉沉落在快步进来的暗卫身上。
暗卫面色紧绷,从怀中摸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弓着腰把信轻放在书案上,随即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伯爷指尖捏起信封,拆信的动作稳如泰山。
当他目光扫过纸上字迹,眉头骤然拧紧,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覆上化不开的阴霾。
信上短短百字,字字如刀,和尚栽了。
谁也不曾料到,京城郊外乱葬岗之下,竟藏着他李家先祖当年的秘研之地。
家族秘辛,是埋在土里烂在骨里的东西,半分都不能外露。
此事一出,九条人命没了,那些人来信问他的态度,对于和尚是保,还是弃。
和尚,是他为年幼孙儿埋下的最利的一把刀。
和尚心性狠绝,智谋过人,假以时日,必成枭雄。
可经此一事,和尚撞破了家族秘事,手下被灭口,哪怕留他一命,他的忠心还剩几分?
人心难测,经不得半分考验。
杀了他,一了百了,永绝秘闻外泄的后患。
可杀了,他便失了一个人才,孙儿日后,便少了一把利器。
伯爷指尖摩挲着信纸,考虑其中的利弊。
窗外,孙儿稚嫩的笑声穿透窗棂,清脆又鲜活。
那是他唯一的根,是他倾尽所有也要护住的人。
人才难得,枭雄难寻,赌一把,总比自断臂膀强。
他抬眼,眸中阴霾散尽,只剩不容置喙的决断,声音低沉而冷硬。
“跟他们说,和尚我有用,杀不得。”
暗卫垂首应诺,无声后退,转身推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而此刻,数十里外的乱葬岗,阴风卷着荒草。
一支五十余人的劲装队伍悄然而至,人人面色肃杀,步履沉稳。
他们迅速围在黄仙洞穴周遭,拔营、扎寨、布防,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将这片阴森死地,牢牢封锁。
洞穴深处,隐约传来细碎的异动。
风过檐角,光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永定门正南,护城河西岸,便是花庄子村。
村中设有面粉厂与粮米仓库,这里是李家在北平城内售粮中转运核心枢纽。
村中一处地下密室,终年不见天光,四下漆黑如墨。
西墙角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稻草,一名身着中山装的青年,正昏沉地躺在草堆之上,一动不动。
不知光阴流转几许,躺在稻草上的青年忽然一颤,猛地惊醒。
和尚睁开眼,心头骤然一紧,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
空荡幽暗的密室里,只剩他一人,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双膝蜷缩,环臂抱紧小腿,背靠冰冷墙壁,脑中疯狂回溯昏迷前在乱葬岗的种种经历。
整件事的脉络,在他脑海里一点点清晰复盘。
一切都要从去年说起,那时他闲来无事翻阅卷宗,无意间撞见一桩离奇灵异旧案,只一眼,便断定永定门外乱葬岗内,藏有修行成精的黄皮子。
为采集迷魂草,他带人捣了黄仙老巢,那次行动有惊无险,如愿得手。
时光一晃半年,直到本月中旬,南锣鼓巷爆发五一七惨案。
他凭借秘制迷魂粉暗中布局,致使两名美军士兵骤然发狂,举枪互射,自相残杀。
事了之后,他被伯爷召去训斥一番,自己对付美军士兵的手段,也透露给对方。
5.17案件结束后没过两夜,夜里他做梦,梦到黄仙托孤。
为斩断与黄皮子之间的因果,他决意再探乱葬岗,亲往黄仙洞穴查探究竟。
可谁曾想,后续事态一环紧扣一环,步步紧逼,最终竟演变成他完全无法承受的局面。
此刻,他心中对李家所有好感,早已荡然无存。
而那位伯爷,更是让他又敬又畏,又惊又怕。
往日里那个满腹经纶、温文尔雅、宛若师表的老者,如今在他心中,已成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