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婚姻的本质就是给孩子找个有实力的爹(4)(2 / 2)
那个笑,像含苞的花骨朵,刚刚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点颜色。
邬总又在旁边学着谭笑七的语气说:“来来来,吃菜吃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回学得更像了,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谭笑七也不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蹄髈放到二婶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谭予蓓碗里。小姑娘看着那块油亮亮的肉,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又亮了,朝谭笑七咧开嘴,露出沾着酱汁的牙齿。
谭笑七看着那张小花猫似的脸,忽然觉得,这顿饭比以往任何一顿都香。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笑声一阵接一阵地飘出窗外。海市的冬夜冷飕飕的,可谭家大院的灯火,亮得像是要把整个夜晚都焐热。
谭予蓓坐在许林泽身边,怀里还抱着那叠红包,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看桌上的人。她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认得那些笑——在墨西哥的时候,孤儿院的嬷嬷们也这样笑过,只是没有这么多,这么亮。
她悄悄地、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Maá,gtaaquí。”
妈妈,我喜欢这里。
许林泽听见了,把她往身边拢了拢,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她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桌上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二婶在讲一个什么笑话,逗得满桌人前仰后合。谭笑七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那瓶1968年的老酒,这次入口,倒不觉得那么酸了。
酒还是那瓶酒,可喝第二口的时候,滋味就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是要慢慢品的。人也是。
杨一宁并不知道那个墨西哥女孩获救的实际过程,好在人已经找回来了。具体怎么找到的、中间经历了什么,没人说得清楚,她也没多问。不是不关心,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对她震撼最强的,始终是谭笑七,一米七八的谭笑七。
一米七八。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像念一道咒语,念一遍,心跳就快一拍。她认识谭笑2年了,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形象早就刻死了,1米58,比她矮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得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她曾经以为这就是命,她喜欢他,可他就是这么高,没办法。她也试过说服自己,身高算什么?人好就行了。可每次走在街上,看到别的女人挽着高个子男人的胳膊,她心里还是会钝钝地疼一下。
现在,1米78,一年,二十公分。
这二十公分像一记耳光,把她过去所有的纠结、犹豫、自我说服都扇得粉碎。女人是不讲理的动物,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如果说以前阻碍她的是谭笑七的身高,那么现在,令她不顾一切要嫁给谭笑七的,同样是因为他的身高。逻辑是一样的荒唐,感受却是实打实的。以前她觉得自己是在“将就”,现在她觉得自己捡到了宝。以前她不敢想象跟他并肩走在街上的画面,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她挽着他的胳膊,他的肩膀在她视线平齐的地方,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她就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又酸又胀,喘不上气。
她甚至没时间去想谭笑七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迅速长这么高。是吃了什么药?做了手术?还是之前一直藏着掖着?这些疑问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更大的浪潮吞没了。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他就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也认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现在的1米78的谭笑七,她要定了。
这个念头从昨天开始就在她脑子里转,转到今天,转到她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心不在焉,转到她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转到下班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从中心分局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一月的海市,天黑得早。街灯亮了一排,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杨一宁裹紧了大衣,快步往分局外面走。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但脚步没停。
马维民终于松口了,“明天可以来上班,”马维民下午把她叫进办公室,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条件是上午休息半天,下午再来。”
杨一宁当时差点跳起来,“行行行,下午就下午。”她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马哥。”
马维民瞥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从分局到杨家,路确实不远。
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搁平时,杨一宁一脚油门踩下去,哼着歌就到了。可今天这十来分钟,她开得像熬了半辈子。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个数字,1米78。谭笑七一米七八。她一米六八。刚好差十公分。不对,她穿了鞋还能再高一点,那也得差十公分往上。以前她站他旁边,得低头。以后……她站在他旁边,刚好可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杨一宁你清醒一点,你是个警察,不是花痴。可嘴边的笑根本压不下去,方向盘都快被她攥出汗来了。她一路上超了三辆车,被后面的司机按了两次喇叭,她理都没理。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坐不住,恨不得一脚油门直接踩到谭笑七跟前去。可她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总不能一见面就说“谭笑七我要嫁给你”吧?那也太丢人了。可她就是这么想的。她就是想嫁给他。以前因为身高犹豫过、纠结过、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折磨过自己的那些念头,现在全被这二十公分砸得稀碎。
车子拐进杨家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开着,门口的路灯把院子里照得亮亮堂堂的。杨一宁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刚停稳,她眼睛一扫,吴德瑞的那辆帕杰罗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前。
墨绿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喜是怒的热流。喜的是,师哥在这儿,她正好有个可以质问的人;怒的是,这王八蛋肯定早就知道了谭笑七长个儿这事儿,居然一声不吭。
杨一宁一把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就往下跳。鞋跟踩在石子地上崴了一下,她踉跄了一步,根本顾不上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推开客厅的门。
门“砰”地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了一下。
客厅里暖烘烘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是新闻。茶几上搁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吴德瑞正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块什么点心往嘴里送,腮帮子鼓了一边,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哟,回来啦?”
话没说完,杨一宁已经到了跟前。
她一把揪住吴德瑞的脖领子,把人从沙发上拎起来半截。吴德瑞手里的点心“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被她撞了一下,杯子晃了晃,洒出来一圈,顺着茶几边沿往下滴。吴德瑞被勒得脖子一紧,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东西差点呛进气管,连咳了两声才咽下去。
“哎哎哎——”他两只手本能地举起来,像是投降,又像是要挡,“你干什么?疯了?”
杨一宁弯着腰,脸凑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要怼上他的鼻尖。她喘着气,一路小跑进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头发散了半边,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那团火烧得格外明亮。
“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谭笑七长到1米78,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德瑞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看看杨一宁揪着自己脖领子的手,又看看她的脸,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心虚。那点心渣子还挂在嘴角,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个……”他声音发虚,眼神开始往旁边飘,“你说的这个事儿吧……”
“别跟我打马虎眼!”杨一宁手上的劲儿又紧了一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德瑞被她勒得“嗝”了一声,连忙拍她的手背:“撒手撒手,勒死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杨一宁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她还是弯着腰,脸凑在他跟前,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猫。吴德瑞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其实吧……”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就是,半年前才知道的。”
“半年?”
“对啊,就半年。”吴德瑞赶紧点头,“谭笑七从南美后回来就这样了。”
杨一宁眯起眼睛,显然不太相信:“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杨一宁气愤至极,特么的半年,180天,1米78的谭笑七就在海市天天晃,她杨一宁居然不知道。
“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啊,你这么忙,你说说就这半年里,咱俩见过几次?!”吴德瑞叫起屈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是警察,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杨队,你质问我?”
他说到后半截,声音又开始发虚。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现在就去找他,不,他昨天追绑匪肯定很累了,我明天一定去找他问个明白。”
晚上11点,如释重负的田小洁悄咪咪打开看守所后门,任由魏汝之扛着已经睡过去的王英离开看守所。他觉得这次谭总给的50万,挣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