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底牌(1 / 2)
元日宴后,姆阁老那一眼沉沉的阴鸷,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那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浮上脑海——不是害怕,却也不得不在意。
虽说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那些话,说出来容易,真放在心里,还是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幸好娘亲还在。
有娘在,我就觉得有了最大的依仗。
第二日午后,我拉着娘亲在暖阁里喝茶,屏退了左右。
“娘,”我斟酌着开口,“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
娘一听这话,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我道,“说吧。”
我便把那日在街上遇到巴特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是怎么挑衅,又是怎么要大木当众磕头钻胯,还有大木是如何出手的,又是如何三两下把他那几个随从打得满地打滚,最后巴特尔是如何灰溜溜跑了的。
娘亲听着,神色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
等我说完,她沉吟了半晌,然后开口:
“大木做得对。”
我愣了愣。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退让,你退一步,他进十步,你今日忍了,明日他便敢骑到你头上来,大木打得好。”
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可娘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不过姆阁老这个人,你万万不可小觑。”
“当年南平和西鲁打起来,背后就有他的手笔。”娘说,“他在西鲁三朝不倒,你当他凭的什么?”
我沉默了。
“不是凭他有多能干。”娘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凭他心思够深,出手够狠,藏得够久。”
我想起昨日宴席上,他那一眼,那目光里不止有怨恨,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
“娘担心,你和贺楚,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心里一紧,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娘,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娘亲看着我,目光里有些担忧。
“娘知道。”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只是……禾禾,你可知西鲁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愣了愣,等着她往下说。
“西鲁自古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最近这些年才慢慢有了像样的农耕,可真正让百姓手里有余钱的,是商路。”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复杂。
“陇西—河套那条商路,是先皇帝在位时通的,可那会儿只是小打小闹,真正让商路繁荣起来,是你和贺楚成婚后,西丹那边也通了,南平也连上了,三国货物往来不绝,百姓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我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
可娘接下来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禾禾,你想想——西鲁的国库,这些年靠什么撑着?以前靠的是游牧、皮毛、牛羊,那些东西能收几个税?如今靠的是商路,是关卡,是过往商队交的那一笔笔税银。”
“姆阁老在朝堂经营了这么多年,国库里有多少银子,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哪些关卡收得上来税,哪些关口有人敢伸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我心里忽然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禾禾,他如今在商路上给贺楚使绊子,贺楚破了他的局,剪了他的枝叶,可你要知道,他这样的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怕后续的动作,会比这次更狠、更烈。你们要早做准备。”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