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8章 未宣之于口的诗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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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那盏油灯大概快熬干了，火苗缩成一点，半死不活地晃着。
像风年残烛的老人。
墙上李老板和账房姑娘的影子扭在一起，像皮影戏里密谋者，偶尔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破碎得听不真切。
你靠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嘴里无声地嚼着一片刚才顺手从行秋屋子里摸来的果脯，甜的有点发腻。
话说回来，行秋屋子的设施什么的比你们客房好多了。零嘴也多。
行秋在你左边半步远，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偶尔眨动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有波动。
重云在你右边，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冰蓝色的发丝在偶尔的穿堂风里微微飘动，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
你咽下果脯，“这演技，比云翰社的龙套还浮夸呢。”
行秋的嘴角弯了一下：“看破不说破。”他侧过头，目光在你脸上停了半秒，像是确认你的状态，“怎么样，困不困？后半夜才是好戏。”
“困？我现在精神得能再去古华派闯三个密室。倒是你，小少爷，熬夜看书和熬夜蹲点，感觉不一样吧？”
“触类旁通。”他答得从容，“书中侠客夜探敌营，不也得耐着性子。”
重云小声插话，语气认真：“书中还常说，月黑风高，妖邪易出。此地虽无妖气，但人心之恶，有时更甚。”
你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重云大师，放轻松点，找到证据就行。”
楼下，账房姑娘似乎收拾好了东西，端着那盏奄奄一息的油灯，和李老板一前一后往后院方向去了。
大堂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雪光从门窗缝隙里渗进来，给桌椅轮廓描上一道道冰冷的银边。
过了好一会儿，万籁俱寂之时。
“走。”行秋低语一声，率先动了。
他无声无息地翻过走廊栏杆，手在栏杆上一撑，身影轻盈得像片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楼一张空桌上，点尘不惊。
你看着他那利落的身手，也没犹豫。
重云紧随其后，落地时更稳。
眼睛适应环境后，依稀能辨物。
你们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散开，按照之前眼神约定的分工行动。
就在今日午时，重云便说那李老板与被捆绑的厨子在说什么财宝。
以及行秋觉得那个账房姑娘很不对劲。
你潜到柜台后面。
你摸索着找到那本厚厚的账簿，借着一点点微光，快速翻阅。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前面部分字迹潦草得可以，账目记得乱七八糟，收入支出对不上是常事。
还有些涂抹修改的痕迹。
“你也觉得那老板和店里的伙计很不一样？”你一边翻，一边用气声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蹲到你旁边的行秋。
靠得极近，他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账本上，声音钻进你耳朵：“早年间，家父曾带着家兄与我路经此地，当时……”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什么不甚愉快的滋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经营此店的是对老夫妻，待人极和善，就是……咳，就是那饭菜，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你几乎能想象出当年小行秋面对一桌佳肴时强颜欢笑的模样。
你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懂了，难吃得让人记了好几年那种。”你指尖停在账簿中间某页，“可现在这个厨子，手艺可不赖。就算生意再差，也不至于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吧？而且……”
你的手指点在一行字迹上。
从这里开始，笔迹变了。
乍看还是那种歪斜风格，但细看，字的间架结构稳了许多，连笔的弧度也刻意模仿着之前的随意，却总在不经意处流露出一种工整的底子。
最重要的是，从这一页往后，虽然客流量记录依旧稀疏，但每日结余的摩拉数，却出现了小幅却稳定的提升，不再是之前那种时常亏空的状态。
“字迹变了，”你侧头，嘴唇几乎碰到行秋的耳朵，“山庄竟然赚钱了。”
你指尖在那变化的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在此之前，这山庄营收一直都是亏损状态，入不敷出。
行秋凑得更近了些。他仔细看你指的地方，“看来，不止换了厨子。”他沉吟，声音低缓，“或许……是租出去了？毕竟千岩军每月都会照例巡检，若店主变更，理应报备留档。”
“如果没报备呢？”你反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账本一角，“如果……根本不是租，是占了雀巢的斑鸠，连报备的胆子都没有？”
行秋没立刻回答，他微微直起身，目光投向漆黑的后院方向，又扫过通往楼上的楼梯阴影。
“那就得看看，这雀巢里，除了斑鸠，还藏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一道身影闪了进来，带着室外冰冷的雪气。
是重云。
“后院，”他言简意赅，“地面扫得很干净，连积雪都铲到了角落，工具摆放整齐，水缸是满的。”他眉头蹙起，带着一丝困惑，“但是旁边的花圃，完全荒废了，杂草长得很高，枯枝败叶也没清理。和整洁的后院其他地方……很不协调。”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心，几件东西在微弱光线下折射出暗淡的光泽。
一枚嵌着暗淡宝石的金戒指，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
“在乱草堆最底下，靠近墙根的地方，找到的。埋得不深，像是匆忙之中随手一扒拉就盖上了。”
成色不算顶好，但埋在废弃的花圃底下，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行秋从重云掌心拈起那枚金戒指，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赃物。”他下了判断，语气平静，“看来不止占巢，还带了特别的礼物。”
“现在怎么办？”重云看向你，又看看行秋。
行秋却松开了捏着戒指的手指，他再次抬头，投向楼梯上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山庄，明面上看是三层。”他慢悠悠地说，“但我白天在院子里看屋檐的延伸角度，还有侧墙砖石的砌法……总觉得，屋顶和三层天花板之间，应该还有点空间。只是被檐瓦和内部结构巧妙地遮掩过去了。”
“阁楼？”你立刻反应过来。
“嗯。”行秋点头，指尖在柜台上虚虚画了一个倾斜的屋顶形状，“一般人很难察觉，极具欺诈性。若是藏人，或者藏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上去看看？”你问。
行秋看向你，黑暗中，你似乎看到他嘴角又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点跃跃欲试和默契的笑意。
“正合我意。”
重云也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
三人再次化身无声的影子。
行秋打头，你居中，重云断后，踩着老旧的木楼梯，一步步向上。
三楼是客房顶层，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