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帝心催风雨，铁腕铸新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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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要用绝对的皇权，强行在旧世界的躯体上，撕开一道口子，塞进新世界的种子！哪怕这过程会流血，会阵痛，会引来无数的骂名！
胤祥看着御座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却又目光如炬的四哥，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在巨大外部压力下，一个骄傲而固执的帝王，所能做出的最激烈的反抗。他重重叩首：“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
张廷玉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深深躬下身去。他明白，皇意已决，无可挽回。大清，注定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就在紫禁城内风雨欲来之时，远在希望港垦殖区的胤禟，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发现，看守他们的卫兵换防似乎更频繁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警惕。那个曾与他有过短暂交谈、对“启明号”充满好奇的年轻卫兵，被调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默、也更加难以接近的生面孔。
更重要的是，他试图与那个农业技术员孙田再次“探讨”技术普适性问题时，孙田却像是被提前警告过，只是板着脸，生硬地回道：“执政官自有安排，不是你该操心的！”便不再理会他。
「看来……玉檀已经有所察觉了。」胤禟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顺从的模样。他并不意外，那个女人若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并没有因此气馁，反而更加谨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同样在此劳改，但刑期较短，或者表现良好、即将获得有限自由的前海盗、土着头人身上。这些人，对新华夏的忠诚度未必有多高，更多的是慑于其武力或者为了生存。
在一次合力搬运沉重的水车部件时，胤禟“无意中”与一个因劫掠商船而被判劳改三年的前海盗小头目分在一组。那人名叫黑鲨，皮肤黝黑，脾气暴躁，身上满是疤痕。
两人扛着粗大的木杠，步履沉重。胤禟喘着气，状似无意地低声道：“黑鲨兄弟，好力气。若是在海上，想必也是一条好汉。”
黑鲨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好汉顶个屁用！还不是在这里扛木头！”
「是啊，」胤禟附和着，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想当年……唉，不提也罢。只是不知，像兄弟这般人物，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在此垦荒？我观这新华夏，虽秩序井然，却也……束缚得紧。」
黑鲨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胤禟一眼，眼神凶狠中带着探究：「你这前朝的皇子，又想说什么？」
胤禟立刻做出惶恐状：「不敢不敢，只是随口感慨。毕竟……这海外之地，天高皇帝远，若能有一艘快船，些许人手，何处不能逍遥？」他这话说得极其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黑鲨这类人内心对自由和往日“快意恩仇”生活的渴望。
黑鲨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但胤禟注意到，他扛着木杠的手臂，肌肉似乎绷得更紧了。
胤禟知道，火种已经埋下。他不需要立刻策反谁，他只需要在这些对现状并非完全满意的人心中，埋下一颗名为“可能”的种子。等待合适的时机，比如，外部压力足够大，内部出现动荡之时，这些种子，或许就会破土而出。
南北两地，一个在用铁腕强行推动变革，一个在暗流中悄然埋设伏笔。
时代的巨轮，在帝王的意志与囚徒的算计共同作用下，正以一种无人能够完全预料的方向，轰然前行。
风暴，已然降临。
希望港的夜，被骤然撕裂。
先是港口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不同于往常蒸汽机轰鸣的爆炸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小半个夜空！刺耳的警报瞬间拉响，如同受伤巨兽的哀嚎，回荡在港口上空。
几乎是同时，第三垦殖区方向也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脆响！
执政官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玉檀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色平静，仿佛窗外那映红天际的火光与她无关。陈汉快步走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
「执政官，果然如您所料！」陈汉语速极快，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港口三号仓库发生爆炸，初步判断是有人蓄意纵火，引燃了储备的橡胶和部分油料！幸而我们早有防备，重要设备和核心仓库无损，消防队已控制住火势！垦殖区那边，以黑鲨为首的七名劳改犯，伙同两名被收买的原海盗背景的雇工，试图劫持胤禟，抢夺武器库，已被埋伏的卫队击溃，击毙三人，擒获四人，黑鲨重伤，胤禟……被我们的人控制，仅手臂轻伤。」
玉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代表希望港的那个模型上，淡淡问道：「我们的人伤亡如何？」
「港口消防队有三人轻度烧伤，垦殖区卫队两人轻伤，无人死亡。」陈汉回答，语气中带着对玉檀精准预判的敬佩。
「嗯。」玉檀终于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意外，「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不甘寂寞的九爷。」
垦殖区的临时羁押处，气氛肃杀。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胤禟苍白而平静的脸。他靠墙坐着，左臂衣袖被划破，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两名卫兵持枪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脚步声响起，玉檀和陈汉走了进来。
胤禟抬起头，看向玉檀，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妖女……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玉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以为这几个月的劳动，至少能让你看清一些东西。」
「看清？」胤禟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恨意，「是看清了！看清了你如何蛊惑人心，看清了你如何用这些奇技淫巧动摇我大清根基！更看清了我那好四哥……他是如何逼死八哥，如何将这江山带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