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旧魄启新思，铁腕难回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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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养心殿。
天津机器局爆炸的硝烟尚未在胤禛心中散尽，另一份来自江南的密奏，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最后的理智。
奏报是李卫亲笔所写，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与焦虑。内容并非关于“南洋布”的冲击，而是——江南织造奉旨秘密研究“南洋布”织造技艺，历时数月，耗费钱粮无数，最终织出的布匹，无论质地、均匀度还是成本，竟仍远逊于南洋来货！更让胤禛暴怒的是，奏报中提到，参与此事的几位大工匠，在屡试屡败、承受不住压力后，竟于数日前集体失踪！踪迹全无，极有可能……是循海路投往南洋去了！
「废物！无能！叛徒！！」
胤禛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养心殿的琉璃瓦。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将李卫的奏折撕得粉碎，犹不解恨，又将御案上那方珍贵的端砚狠狠掼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他心中喷涌的黑色怒火。
「朕给他们机会！给他们钱粮！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织不出好布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叛逃？！投奔那个妖女？！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清？！」
张廷玉、鄂尔泰、胤祥等人跪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那狰狞的表情，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随时要择人而噬的雄狮。
「查！给朕查！！」胤禛猛地指向殿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粘杆处全体出动！给朕盯死所有出海口！凡是与南洋有牵扯的商船，一律严查！凡是疑似工匠者，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朕倒要看看，谁还敢背叛朕，背叛大清！」
「皇上！不可啊！」张廷玉硬着头皮，匍匐上前，「如此株连，恐伤及无辜，引得沿海震动，商路断绝，于国无益啊！」
「于国无益？！」胤禛一步踏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廷玉，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张衡臣！你告诉朕，什么是于国有益？！是坐视工匠流失，技术落后？是看着那妖女的货物充斥市井，动摇我朝根基？还是等着哪一天，她的铁甲舰开到天津卫，你们才觉得于国有益？！」
他不再理会张廷玉，转而看向跪在一旁、面色苍白的胤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十三弟！天津机器局，给朕重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朕不管死多少人，花多少银子，三个月！朕给你三个月时间，必须给朕造出一台能动的蒸汽机！否则……你这怡亲王，也就当到头了！」
胤祥浑身一颤，重重叩首，声音沙哑：「臣……领旨！」他知道，这已不是命令，而是赌上一切，包括性命的皇命！
「还有！」胤禛目光扫过众臣，最终定格在户部尚书身上，「加征‘海防捐’的旨意，立刻明发天下！所有沿海行省，所有与海贸有关的行当，按资产加征三成税赋！朕要用这笔银子，再造水师，打造新舰！朕就不信，举全国之力，还抵不过她一个海外孤岛！」
「皇上！三成……这……这太重了！恐生民变啊！」户部尚书几乎要哭出来。
「民变？」胤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那就镇压！朕的刀，还没生锈！谁敢作乱，株连九族！」
疯狂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从养心殿发出，如同道道雷霆，砸向这个已然不堪重负的帝国。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北京城。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希望港，却是另一番景象。**
碧海蓝天之下，一艘比“启明号”更加庞大、线条更加流畅、通体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全新铁甲舰，正缓缓驶出船坞，进行首次海试。舰艏飘扬着红底金木棉旗（新华夏旗帜），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这艘被命名为“破晓号”的新锐战舰，不仅吨位更大，火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其核心蒸汽机经过了全面优化，效率更高，可靠性更强。部分关键部件，已经采用了新华夏自产的新式合金。
玉檀站在码头了望塔上，通过望远镜注视着“破晓号”矫健的身影。陈汉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
「执政官，‘破晓号’的各项数据，均超出设计预期。我们的自产钢材和加工工艺，已经完全可以满足主力战舰的需求了。」陈汉汇报道。
玉檀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这不仅仅是一艘战舰的进步，更是整个工业体系迈向成熟的标志。
「胤禛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她问道。
陈汉神色转为严肃，将“夜枭”传回的最新情报一一禀报：雍正因机器局爆炸和工匠叛逃而雷霆震怒，下令粘杆处严查出海人员，并强行加征“海防捐”，意图重建水师。
玉檀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是……要走火入魔了。」
「我们要加强戒备吗？」陈汉问道。
「必要的警惕alwaysneeded。」玉檀看向北方，目光深邃，「但我们真正的防线，不在海上，不在港口，而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以及远处那些忙碌而充满生机的人们。
「他越是疯狂地对外施加压力，ternally的反噬就会越剧烈。加征的税赋会压垮商人和平民，严苛的封锁会断绝无数人的生计，他那个建立在恐惧和强制基础上的‘变革’，注定是空中楼阁。」
她转身，看向港口内那繁忙的景象，看着那些因为掌握了新技术而充满自信的工匠，看着那些因为生活改善而面带笑容的民众，语气坚定：
「而我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走下去。建设好我们的家园，发展好我们的技术，完善好我们的制度。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公平、尊严和希望。这，才是我们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最无法被摧毁的防线。」
「至于胤禛……」玉檀微微摇头，「他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为他所维护的那个旧世界，挖掘坟墓。而我们，或许……可以为他准备一面镜子。」
「镜子？」陈汉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