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对手施压，困境重重（2 / 2）

赵志远摇头：“我不站队。但我也不瞎。今天那几个人，话术一套一套的，明显是统一口径。你得罪谁了？”

“我不知道。”顾轩放下筷子，“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我把这件事做成。”

两人对视片刻，赵志远忽然笑了下：“年轻人，火气别太旺。官场这地方，有时候不是你对就能赢。”

说完，他端起盘子走了。

顾轩留在原地，没动。

下午两点，他回到办公室，把上午会议的录音转成文字稿，逐行分析。反对意见集中在“权限不明”“资金无源”“责任不清”三点，但每个人提出的方式几乎雷同——先引用一段“上级文件精神”，再抛出“现实操作困难”，最后落脚到“建议暂缓”。

典型的官僚拖延术。

而且，这些人里有三个平时互不来往，今天却在同一时间、用同样节奏发言，连停顿位置都相似。

背后有人组织。

他打开人事图谱，圈出五个名字：交通局李副处长、财政局王副局长、城投高总、规划院刘院长、还有建委内部一名处长——这五人今天集体发难，且立场坚定。

但他注意到，赵志远不在其中。

不仅如此，赵志远在整个会议过程中只说了两句话，一次是询问权限归属，一次是提醒“应参考过往案例”，语气中立，甚至略带支持倾向。

薄弱环节。

顾轩在赵志远名字旁打了个星号，备注：“有不满情绪，对现状失望，女儿升学压力大，女婿调动受阻——可沟通。”

他又在另外四人名字旁分别标注：“观望”“依附”“死忠”“利益绑定”。

最后，在文档底部写下行动计划第一步：制造信息差，诱使其内部分歧。

怎么做？

他删掉之前那份简报草稿，重新起草一封工作请示，标题为《关于邀请建委参与安保联动试点工作的函》，内容写道：鉴于市建委在项目审批领域经验丰富，建议将其列为首批协作单位之一，并赋予其“技术审查主导权”，负责审核所有新增监控点位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这是一招明升暗降。

表面上抬高建委地位，实际上把赵志远推到风口浪尖——如果他接受，就得公开支持这个被多数部门抵制的方案；如果拒绝，则显得不配合大局，失去一次展示话语权的机会。

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让他与秦霜阵营产生裂痕。

文件写完，他存为PDF，设置加密发送至建委办公室邮箱，抄送一份给自己留存。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三点半，电梯叮了一声。

顾轩抬头，透过玻璃隔断，看见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墨绿色旗袍，细高跟，步伐稳得像踩着节拍器。

秦霜。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径直朝他办公室走来。门口行政人员想拦，她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和顾主任约好了。”

门被推开。

“顾主任，忙呢？”她笑着问，声音不高不低。

顾轩戴上眼镜，站起身：“秦主任，我没预约记录。”

“没关系。”她走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就来聊两句。”

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翡翠蝴蝶胸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的安保联动方案，挺大胆的。”她说，“想把公安、城管、市政全拉进来，还打算接入刑侦数据系统——胃口不小。”

顾轩平静回应：“是为了保障重点工程安全。”

“安全是好事。”她指尖轻点文件夹封面，“可有些人啊，打着安全的旗号，干的却是扩权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

“你？”她笑了一声，“你才来协调办多久？资历、经验、人脉，哪一样撑得起这么大的摊子？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摘帽子的就是你。”

顾轩看着她：“所以您的意思是，宁可让漏洞摆在那儿，也不能动一动现有的权力格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气软了一瞬，又立刻绷紧，“我是提醒你，做事要有分寸。别以为有几个领导批阅了几句话，就能横着走。官场不是擂台，没人欣赏孤胆英雄。”

顾轩缓缓坐下：“谢谢提醒。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推一把。不然，永远停在原地。”

秦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语气：“听说你早上跟赵志远一起吃饭了？”

来了。

顾轩不动声色：“食堂碰上的，顺口聊了几句。”

“他这个人啊，表面正直，其实最会保自己。”秦霜笑了笑，“你以为他敢跟你联手？他连老婆买菜超支五十块都要记账，能冒什么险？”

顾轩也笑了：“可他毕竟还在体制内，也有想办成的事，不是吗？”

秦霜眼神微动。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住。

几秒后，她拿起文件夹：“我只是好心劝你一句，别把步子迈太大。摔下来，疼的是你自己。”

说完，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顾轩坐着没动，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他打开电脑，进入内网邮件系统，查看刚才发出的那封函件状态——已读。

赵志远打开了。

他合上电脑，拇指缓缓蹭过袖口那串檀木珠，一颗，一颗，又一颗。

窗外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水雾笼罩。

他知道，这张网已经开始颤动。

只要再轻轻一扯，就会有人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