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改革受阻，寻找突破（2 / 2）

“不清楚。但他们愿意当面聊，前提是——不见官方记录，不录音，不拍照。”

“那就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是怕惹祸。”她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多说一句话，就被调岗、降职、甚至辞退？他们不怕干活，怕干完活还得背锅。”

他咬了口煎饼，面糊有点焦，但很香。“所以得让他们觉得，我说话算数。”

“不止是说话。”她说，“是你愿不愿意为他们扛一次事。”

他没答。他知道她在试探他。这不是简单的调研，是一场信任博弈。他要是只想拿材料走人，这些人不会开口；他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得准备好接下所有后果。

地铁进站，人群涌动。他们挤上去，找个角落站着。林若晴把头盔抱在怀里，低声说：“周临川答应帮忙查背后的资金流向。他不走明线，用刑侦手段摸底。他说，只要能找到一笔异常转账，就能顺藤摸瓜。”

顾轩点点头。周临川是条硬汉，也是个疯子。三年前卧底任务搞垮了他的家庭，可他到现在还坚持用现金记账，喝威士忌必加两块冰糖。这种人一旦站队，就不会回头。

“他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在查了。”她说，“早上六点，他调了近半年的财政拨付记录，发现有三笔专项资金，在到账当天就被转到二级账户，再分流到七八个私人公司。名义是‘项目代管费’，但合同根本不存在。”

顾轩眼神一紧。“有没有标记？”

“有。收款方都关联同一个法人代表，叫‘李振海’。但这人五年前就注销了工商登记，身份证也失效了。现在用的名字，是假的。”

“典型的壳公司。”

“对。而且这些转账时间，全集中在你提出改革方案后的两周内。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风向，开始转移资产。”

顾轩盯着车厢对面的广告牌，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不是巧合，是围剿。他们在用最隐蔽的方式切断资源，让他的政策变成空转。你不批？好，我也不拦你，但我让钱流不到地方。你推项目？行，我让执行层集体失声。你讲规则？我比你更懂规则怎么玩。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不动声色，却杀人于无形。

地铁到站。他们出站，步行十分钟，来到城东一家不起眼的早餐铺。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冒着热气。几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今日特价”的手写纸条。

周临川已在那儿了。穿着便装，夹克敞着，手里端着一碗咸豆花。看到他们进来，他抬头，点了下头。

三人坐下。林若晴把早餐放下，顾轩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情况我听说了。”周临川先开口，“你被卡死了。”

“嗯。”

“我查了财政、审计、建委三条线。”他说，“发现问题不止一处。有些签字栏的笔迹明显不一样，像是代签；有些审批节点，时间戳对不上，前后差了十几个小时；还有几个关键岗位的人，最近频繁出入同一家茶楼，监控拍到他们跟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碰头。”

顾轩眼神一动：“穿旗袍？”

“对。但没拍清脸。”周临川低头喝了口豆花，“我已经安排人盯了。另外，我调了你名下三个项目的原始档案，发现有人在后台悄悄修改过访问记录。不是删除，是增加——把你的查阅时间往后延了两天，制造你‘滞后介入’的假象。”

顾轩拳头慢慢攥紧。

这不是普通的阻挠，是系统性抹黑。他们在给他织一张网，等他踩进去。

“你能拿到原始日志吗？”

“能。但得走暗线，不能留痕。”他说，“我要是被抓到，就是滥用职权。”

“我知道。”

“那你还要？”

他看着他。

“你要查谁？”

“谁在背后掐脖子。”

“就算没授权？”

“对。”

顾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我去基层听实话，你去查谁在背后动手脚。”

周临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才像你。”

林若晴也笑了：“联盟成立了。”

顾轩没笑。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没回头路了。他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的顾主任，而是一个闯入禁区的探路者。没人保他，没人替他发声，他只能靠自己，靠眼前这两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老城区东片安置房项目部”。导航显示，距离17.3公里，预计行车40分钟。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早餐铺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一片亮光。

“走吧。”他说，“第一站，东片工地。”

他起身，拿起夹克，往外走。林若晴和周临川跟上。三人穿过小巷，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旧SUV。车漆有点褪色，车牌也没挂单位标识。

周临川掏出钥匙，打开驾驶座。顾轩坐副驾，林若晴坐后排。车发动，缓缓驶出巷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高架桥上，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顾轩抬手遮了下，目光落在前方。远处城市轮廓清晰，楼宇林立，可他知道，在那些光鲜的背后，有多少事正在无声地腐烂。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老城区的方向。

太阳越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