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调查阎罗，紧密筹备（2 / 2）

茶馆二楼安静，靠窗位已经坐了人。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素净唐装，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放在膝上——那只手是金属的，关节处有细微磨损痕迹。

顾轩在对面坐下，没寒暄，直接开口：“李主任，您当年为什么辞职？”

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放下茶杯：“你查过我？”

“查了。”顾轩说，“您在审计独立中心干了八年，经手三百多个项目，零差错。突然辞职，没拿任何补偿，也没转去其他单位。别人以为您是身体不好，可体检报告显示您很健康。”

老人笑了笑：“你知道得不少。”

“我还知道，您经手的最后一份文件，是关于‘宏达建材’参与市政项目的资质审查报告。您当时写了‘建议否决’，但三天后，这家公司还是中标了。”

老人眼神变了变。

“后来呢？”他问。

“后来，您儿子在国外读书的账户被人举报涉洗钱，学校停学，签证被撤。半年后，您递交辞呈。”顾轩盯着他，“我说得对吗？”

老人没否认。他轻轻搅了搅茶汤，声音低下去：“有些人，你以为退休了就没了权，其实他们换了个地方继续管事。我挡了他们的路，就得让。”

“阎振山？”顾轩问。

老人没回答，只是抬起左手，用金属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声。

这就够了。

“他现在还在管事？”顾轩问。

“不止管事。”老人终于开口，“他有个名单，上面的人，升迁、落马、调岗，全由他一句话决定。你查他，等于踩他的地基。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可我已经站在这堵墙前了。”顾轩说，“我不想推墙，我想拆砖。”

老人看着他，忽然问：“你爸的事，你也查到了？”

顾轩点头。

“那你更该明白。”老人声音沉下去，“他不怕举报，不怕调查，因为他早就准备好替罪羊。你揭他一层皮，他会让你背上命案。”

“我知道。”顾轩说，“所以我不会单独行动。我会让每一块砖，都留下指纹。”

老人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来：“这是当年那份被压下的审查报告原件编号。档案馆编号Y-03-2197，存放位置：地下三层B区第十四排。但它不在系统里，只有手工目录有记录。”

顾轩接过纸条，收进内袋。

“谢谢。”他说。

“别谢我。”老人端起茶杯，“我只是不想让下一代，也活得像我这样憋屈。”

离开茶馆，顾轩直接去了城西一处废弃公寓。这里是他们临时设立的资料中转站，无网络，无监控，门锁是机械式。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信息导入离线电脑。

晚上八点十七分，周临川和林若晴先后抵达。

周临川带来一份打印稿：是公安系统外网备份的日志片段，显示两个月前，有人通过非常规渠道查询“阎振山”个人档案，IP地址归属为市档案馆内部终端。查询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八分，操作者未登录账号，但设备MAC码可追溯。

“我比对了。”周临川说，“那台终端，是外包清洁工用的登记机。但清洁工不会查高干档案。”

“有人借壳操作。”林若晴说，“而且手法熟练，知道怎么绕开日志追踪。”

顾轩点头：“他在查自己？还是……在清理痕迹？”

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开地图、文件复印件、时间线草图。

林若晴指着一张照片：“这是我从老记者那儿拿到的‘老茶室’内部结构图。它表面是私人会所，实际地下有一间密室，配有独立供电和通风系统。据说，重要谈话都在那儿进行。”

周临川补充：“我查了周边三个月的交通监控，每逢十五号晚上，都会有几辆外地牌照车进出巷子，车牌做了遮挡，但车型能辨认——至少两位现任局长级干部去过。”

顾轩盯着地图，缓缓开口：“我们要做的，不是冲进去抓人。而是让他们自己把证据送出来。”

“怎么送？”林若晴问。

“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查别的。”顾轩说，“比如，假装盯上了‘宏达建材’的资金链，放出风声说要申请司法审计。他们肯定会反应——要么派人灭口，要么启动应急清除程序。只要他们动，就会留下痕迹。”

“然后我们录下来？”周临川问。

“对。”顾轩打开新文档，输入标题：斩影计划。

下方列出三项预备动作：

A.锁定“老茶室”日常进出人员名单，安排隐蔽拍摄。

B.安排可信技术人员潜入档案馆后台，备份所有含“阎”字审批的历史文件。

C.启动备用媒体联络网，预埋反向爆料渠道，准备随时发布对冲内容。

文档末尾，他打下一行字：“待信号触发，立即执行。”

关掉电脑，他抬头看向两人：“接下来，我们得像影子一样活动。不发声，不露面，只记录，只等待。”

周临川点头：“我负责B项，今晚就动手。”

林若晴说：“C项交给我，二十四小时内能搭好三条备用发布链。”

“那A项我来。”顾轩说，“我会亲自去一趟‘老茶室’附近，看看那堵墙到底有多厚。”

三人不再多言。十分钟后，各自离开。

顾轩回到办公室时已是深夜。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拔掉所有网络连接，取出离线硬盘，将“斩影计划”文档加密存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机静音，置于左手边，屏幕朝下。

窗外，城市灯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