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转机出现，发现弱点（1 / 2）
凌晨两点零七分，市府东区办公楼三层主任室的灯还亮着。
顾轩没动过位置，从昨晚十一点五十六分合上电脑到现在，他只做了三件事：喝完半杯凉透的茶、把檀木珠从抽屉拿出来重新戴回袖口、调出系统后台权限日志重看第七遍。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眼镜片反着冷光，像一块结了霜的玻璃。
他盯着“旧改项目密级文件访问记录”那一栏，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空格键，一页页往下翻。时间戳滚动得很快——1:58，2:01，2:03……这些操作都集中在凌晨两小时内，IP地址跳转频繁，但终端设备型号一致，用的都是同一种加密协议。
这不是偶然登录。
也不是普通的技术漏洞。
这是有人在走流程，而且是成体系地走，像是排好了班次，按点打卡。
他正要标记异常段落，门被推开了。
没敲门，也没人喊报告。
江枫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走进来，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捏着一个U盘，指节发白。他把U盘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了你这三天的所有监控备份，又拉了复核小组成员的后台行为模型。”
顾轩抬眼看他，“说重点。”
“他们每天凌晨两点集中上线。”江枫坐到对面椅子上，喘了口气，“不是一个人，是一组人。五个账号，三个不同单位，但登录间隔不超过五分钟。最关键的是——他们每次进系统的路径完全一样，像是用了脚本自动跳转。”
顾轩没说话，只是把屏幕转向他。
江枫凑近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这个时间段。而且你看这里——每次操作结束前，都会触发一次‘临时缓存清除’指令，伪装成单次浏览。但他们忘了，这种清除动作本身也会留日志。”
顾轩眯起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已经暴露了协作节奏。真正的独立调查不会这么整齐划一，也不会固定时间集体出动。这不像审计，倒像是一场彩排。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写材料写的。”江枫苦笑一声，“昨晚给市长起草季度汇报，顺手调了个数据接口做交叉验证。结果发现这几个人的审批流在非工作时间有重复提交记录。我一开始以为是系统bug，后来比对了三次，才发现是人为模式。”
他说完，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铺在桌面上。上面是一张时间轴图谱，横轴是二十四小时，纵轴列出五个账号的操作频次。凌晨两点那块区域，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像一串连珠炮。
“你看这个频率。”他用笔尖指着，“像是有人统一发令。而且他们的操作顺序几乎不变：先查资金流向，再调合同附件，最后清痕退出。这不是查问题，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顾轩盯着那张图，拇指缓缓摩挲檀木珠。
他已经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认真审查，而是在“检查防线”。
他们在怕。
怕某些东西被人翻出来，所以才要定期进去看看，确保一切照旧。
可正因为他们太紧张，反而露出了马脚。
“你把这个报告加密存档了吗？”他问。
“存了，双份。”江枫说，“一份在我私人硬盘，一份藏在政务云的教育口备份库里——没人会去那儿翻东西。另外我把原始数据脱敏处理过，只保留时间戳和操作类型。”
顾轩点头，“做得好。”
江枫看着他，“你现在信了吗？他们根本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查你，但也有人只是奉命行事。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时间规律，就能反向追踪他们的指挥链。”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城市早已沉睡，只有远处高架桥还有零星车灯划过。空调吹着微弱的风，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颤动。
顾轩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是我。”他说，声音平稳，“马上查一组IP跳转路径，目标时段：过去七十二小时，每日凌晨1:58至2:05之间，访问旧改项目密级文件的虚拟账户。”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明白。”周临川的声音低沉，“用哪个通道回传？”
“备用链路，物理隔离网口。”顾轩说，“查完立刻销毁临时记录，不留痕迹。”
“收到。”
电话挂断。
顾轩放下手机，看向江枫：“等结果。”
江枫没走，坐在原位没动。他看着顾轩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十四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只有短短一行字：
“确认同一组自动化脚本操控，终端分布呈中心辐射状。攻击源指向市政府B座四楼某封闭节点。结论：系统性试探，非随机行为。”
顾轩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动防守的那种冷静，而是猎手盯住猎物破绽时的锐利。
“找到了。”他轻声说。
江枫身子往前倾，“什么意思？”
“他们用脚本绕开审批层级，说明内部有人掌握高级权限。”顾轩打开新文档，快速输入几个关键词，“但他们没意识到，自动化操作会留下行为惯性。我们现在不仅能锁定他们什么时候动手，还能预判他们下一步要查什么。”
他说完，又调出项目文件结构图，对照时间轴逐一标注高频访问节点。
资金池明细、拆迁补偿清单、第三方评估报告……
每一个被反复查看的文件，都在透露他们的焦虑点。
“他们在找补漏的地方。”顾轩冷笑，“说明有些事还没捂严实。”
江枫听得心头一震，“你是说……他们自己都不确定底牌还在不在？”
“不然为什么天天半夜上线巡查？”顾轩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正常审计不会这样。他们不是来查我的，是来稳住自己的阵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江枫忽然笑了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他们下次上线，直接抓现行？”
“不行。”顾轩摇头，“现在抓，只能打掉几个跑腿的。真正下命令的人不会露脸。我们要做的不是堵门，是设局。”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
“时间差、诱捕、反向溯源。”他低声念出这三个词，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枫听懂了。
这是反击的信号。
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布网。
“你准备拿哪个当饵？”他问。
顾轩没答，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那是旧改项目的测试沙盒环境，一套与正式系统完全同步但不对外生效的模拟平台。通常用于技术调试，不会被纳入审计范围。
他在里面新建了一份“补充资金分配方案”，内容看起来合规，细节却埋了几个极易引发争议的点：一家从未参与投标的公司被列入优先合作名单；一笔三百万元的“应急协调费”没有明确用途说明。
“把这个放进去。”他说，“让他们‘查到’。”
江枫愣了一下，“你要钓鱼？”
“不是钓鱼。”顾轩盯着屏幕，“是请君入瓮。他们既然每晚必来，那就让他们看看想看的东西。等他们顺着链接往深了挖，自然会暴露出更多操作路径。”
他说完，关闭页面，将整个沙盒环境做了时间锁设定：仅在凌晨两点开放访问权限，持续十分钟。
“周临川那边能配合吗？”江枫问。
“他已经准备好了。”顾轩说，“一旦检测到异常接入，立刻启动反向追踪程序，记录所有跳转节点。我们不需要当场抓人，只要摸清他们的指挥链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