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扑火负伤 真情流露(1 / 2)
山火烧过的第三天,曹山林腰伤加重,彻底下不了炕了。
那场火虽然扑灭了,但他拖着伤腰在火场来回奔波,又淋了灭火飞机洒下的水,受了风寒,当晚就开始发烧。起初以为是累的,歇歇就好,没想到第二天烧得更厉害了,浑身滚烫,腰疼得碰都不敢碰。
倪丽珍急得团团转,请来了屯里的老中医李大夫。李大夫七十多了,是祖传的医术,一把脉,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风寒入骨,加上旧伤复发,麻烦了。”李大夫摇头,“得好好养,不能再劳累了。否则落下病根,以后阴天下雨就疼,年纪大了更受罪。”
“那现在怎么办?”倪丽珍声音发颤。
“我先开几副药,内服外敷。”李大夫写方子,“关键是静养,不能动,不能操心。你这腰伤,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折腾,伤上加伤。”
开了药方,李大夫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走了。倪丽珍赶紧让林海去抓药,自己守在炕前,用湿毛巾给丈夫降温。
曹山林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火……火灭了没有……林子……”
“灭了,都灭了。”倪丽珍握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别操心了,好好养病。”
药抓回来了,倪丽珍熬了,一勺一勺喂给曹山林。又熬了外敷的药,用纱布蘸了,敷在腰上。
药很苦,但曹山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苦,一口一口地喝。喝完药,昏昏沉沉地睡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上,烧退了,人也清醒了。曹山林睁开眼,看见倪丽珍趴在炕沿睡着了,眼下两团乌青,显然是熬了一夜。
“丽珍……”他轻声唤。
倪丽珍一下子醒了:“山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曹山林想坐起来,腰上一阵剧痛,又躺下了,“就是腰还疼。”
“你别动!”倪丽珍按住他,“李大夫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动。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饿。”曹山林说,“屯里……怎么样了?”
“都好。”倪丽珍说,“铁柱他们都来看过你,看你睡着,没打扰。山火善后的事,他们处理着呢,让你放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倪丽珍去开门,是铁柱、莫日根、老耿他们来了。
“山林,你好点了没?”铁柱拎着一篮子鸡蛋,“这是大伙凑的,给你补补身子。”
“我好多了。”曹山林勉强笑笑,“让你们担心了。火场那边……”
“都处理好了。”铁柱坐下,“烧了二十五亩林子,主要是松树。万幸的是,没伤着人。省林业局来人了,说是要给咱们拨一批树苗,让咱们补种。”
“油松林场呢?”
“烧了五亩,已经清理出来了,等开春就补种。”铁柱说,“消防飞机洒的灭火剂,对土壤有点影响,得养一养。”
“那就好。”曹山林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消防飞机,不然……”
“多亏了你。”莫日根说,“要不是你当机立断,以火攻火,火势控制不住。油松林场要是全烧了,合作社损失就大了。”
“是大家伙的功劳。”曹山林说,“我一个人能干成啥。”
正聊着,又有人敲门。这次来的是县里的孙副县长,还有林业局、民政局的几个干部。
“曹山林同志,我们代表县委县政府来看望你。”孙副县长握着曹山林的手,“这次山火,你带伤指挥,英勇救火,事迹很感人。县里决定,给你记功表彰。”
“孙县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曹山林说,“要表彰,就表彰全体救火队员。没有大家,我一个人啥也干不成。”
“都要表彰。”孙副县长说,“但你是带头人,功劳最大。另外,县里决定拨一笔救灾款,帮助你们恢复生产。”
“谢谢县里关心。”
孙副县长又问了问曹山林的身体情况,嘱咐他好好养病,然后走了。民政局的干部留下了一些慰问品——米、面、油,还有一百块钱。
送走县里领导,合作社的人又来了。这个送只鸡,那个送斤肉,都是社员们的心意。曹山林看着炕头堆得小山一样的东西,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乡亲,这就是情义。
下午,林海放学回来,跑到炕前:“爸,你好点没?”
“好多了。”曹山林摸摸儿子的头,“今天学校怎么样?”
“老师讲了救火英雄的故事。”林海眼睛亮晶晶的,“讲的好像就是爸爸。同学们都可羡慕我了。”
“爸爸不是英雄。”曹山林说,“那些救火的叔叔伯伯才是英雄。爸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师还说,要我们学习救火精神,保护山林,爱护家园。”林海说,“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山林。”
“好孩子。”曹山林很欣慰。
双胞胎女儿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爸爸躺在炕上不能陪她们玩,有点不高兴。倪丽珍哄着她们:“爸爸病了,等爸爸好了,再陪你们玩。”
大女儿伸手摸摸曹山林的脸:“爸爸疼吗?”
“不疼。”曹山林笑着。
小女儿也凑过来,在曹山林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快点好。”
曹山林鼻子一酸。有妻如此,有子如此,这辈子值了。
晚上,倪丽珍熬了鸡汤,一勺一勺喂给曹山林。汤很鲜,但曹山林没胃口,只喝了几口。
“再喝点。”倪丽珍劝,“李大夫说了,你得补充营养。”
“真喝不下了。”曹山林摇头,“丽珍,你辛苦了。”
“我辛苦啥。”倪丽珍眼圈又红了,“看着你受罪,我心里……比刀割还疼。山林,你答应我,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你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丽珍,我答应你,以后注意。但有些事,该做的还得做。我是合作社的带头人,是屯里的主心骨,关键时刻,我不能退。”
“我知道。”倪丽珍抹了把眼泪,“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曹山林把妻子搂在怀里,“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等我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不要补偿。”倪丽珍靠在他肩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这一夜,夫妻俩说了很多话。从相识到相知,从成家到立业,从苦难到希望。说到动情处,两个人都哭了。
有些话,平时说不出口。只有在病中,在脆弱的时候,才会流露。
曹山林第一次发现,妻子这么爱他,这么需要他。而他,也这么爱妻子,这么需要这个家。
这就是真情,历经磨难,愈加珍贵。
第二天,曹山林感觉好多了,能靠着被子坐起来了。倪丽珍不让他动,他还是偷偷下了炕,慢慢挪到院子里。
秋天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鸡在刨食,狗在打盹,一切都很安宁。
林海带着妹妹们在玩,看见爸爸出来,都跑过来。
“爸,你怎么出来了?”
“躺累了,出来透透气。”曹山林坐在板凳上,“你们玩你们的,我看着。”
正说着,狗剩来了,拎着两条鱼。
“山林叔,我……我抓了两条鱼,给你补身子。”狗剩有些拘谨。
“狗剩,谢谢你。”曹山林说,“坐。”
狗剩坐下,搓着手:“山林叔,这次救火,我……我也去了。”
“我听说了。”曹山林说,“你表现不错,铁柱跟我说了。”
“我……”狗剩低下头,“我以前不懂事,干了不少坏事。这次救火,看着大伙拼命,我才知道,啥叫集体,啥叫责任。山林叔,我……我想进护林队。”
“护林队选人有标准。”曹山林说,“你以前有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