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最后的围猎(1 / 2)
一九九三年秋,一则消息在青山屯传开:黑瞎子沟深处来了一群野猪,数量有二十多头,为首的是一头巨大的公野猪,獠牙足有一尺长,凶猛异常。这群野猪已经祸害了前进屯十几亩苞米地,还在继续扩大活动范围。
消息传到合作社,林海立刻召集护林队开会。作为新任主任,这是他面临的第一个重大考验。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海站在会议室前,神色凝重,“这群野猪破坏性极强,必须尽快控制。但现在的政策,野猪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不能随意猎杀。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除了护林队的骨干,还有几位老猎人——曹山林、莫日根、老耿。曹山林虽然退居二线,但这种大事,林海还是请父亲来坐镇。
“按老法子,组织围猎,一网打尽。”赵小虎说,“不然苞米地全毁了。”
“不行。”林海摇头,“现在政策不允许大规模猎杀。而且野猪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不能赶尽杀绝。”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们毁庄稼?”
“控制,不是消灭。”曹山林开口了,声音沉稳,“咱们可以采取温和的方式——驱赶、隔离、有限捕杀。”
“爸,您具体说说。”林海说。
曹山林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在野猪活动区域边缘设置隔离带,用铁丝网、声光装置,把它们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第二步,在隔离带内投放食物,引导它们远离庄稼地。第三步,如果前两步无效,再考虑有限捕杀——只杀那头领头的公猪和几头破坏性最强的。”
“这个办法好。”莫日根点头,“既保护庄稼,又不破坏生态平衡。”
“但是,”老耿皱眉,“那头公野猪我见过,可不是好对付的。前年我在黑瞎子沟碰见过一次,那家伙得有四百多斤,獠牙这么长。”他用手比划着,“一般的猎枪根本打不透它的皮。”
“所以需要计划周密。”曹山林说,“这次行动,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参与围猎了。我想……让我来带队。”
“爸,您腰伤……”林海担心。
“不碍事。”曹山林摆手,“我经验多,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大家伙。再说,还有你们在。”
会议决定,由曹山林带队,林海辅助,组织一个十五人的特别行动队,执行这次围猎任务。目标:活捉或驱赶野猪群,必要时有限捕杀。
准备工作开始了。曹山林带着几个老猎人,先去黑瞎子沟勘察。秋天的黑瞎子沟,层林尽染,美不胜收。但沟里的景象却让人揪心——大片的苞米地被糟蹋得一片狼藉,苞米秆东倒西歪,苞米棒子被啃得只剩芯子。
“这帮畜生,真能祸害。”老耿心疼地说。
曹山林蹲下身,查看野猪的脚印。脚印很大,很深,步幅很宽。从脚印的分布看,这群野猪至少有二十头,活动很有规律——每天傍晚从西边的林子出来,到苞米地觅食,天亮前回去。
“它们的老巢应该在那边。”曹山林指着西边的一片密林,“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要不要去看看?”林海问。
“不,先别惊动它们。”曹山林说,“咱们先设置隔离带。”
接下来的三天,行动队在野猪活动区域边缘忙碌起来。他们拉起了五百米长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挂一个铃铛——野猪碰到铁丝网,铃铛就会响。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强光灯和喇叭,晚上定时开启,用光和声音驱赶野猪。
同时,在隔离带西侧的空地上,他们投放了大量的玉米、土豆——这是给野猪准备的“餐厅”,希望它们能在这里吃饱,就不去祸害庄稼了。
准备工作就绪,第四天晚上,行动队开始蹲守。曹山林带着五个老猎人,埋伏在“餐厅”东侧的小山坡上。林海带着年轻人,分布在其他几个观察点。
傍晚六点,野猪群出现了。先是几头母猪带着小猪,小心翼翼地走出林子。它们很警惕,走走停停,不时抬头闻闻空气。过了一会儿,那头公野猪才露面——好家伙,果然是个庞然大物,肩高得有一米二,浑身黑毛,鬃毛竖着,獠牙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我的天……”赵小虎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
“别出声。”曹山林低声说。
野猪群慢慢走向“餐厅”。它们发现了玉米和土豆,开始大吃起来。母猪和小猪吃得很欢,但公猪很警惕,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
一切似乎很顺利。野猪群在“餐厅”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去苞米地了。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摩托车,沿着山路轰鸣而来。骑手是个年轻人,可能是附近屯子的,不知道这里有行动。摩托车的轰鸣声惊动了野猪群。
公野猪发出一声嚎叫,野猪群顿时炸了锅。母猪带着小猪往林子里跑,但公猪却朝着摩托车冲了过去!
“不好!”曹山林心里一沉。
摩托车骑手也吓坏了,想掉头逃跑,但路窄,车技又不熟,车一歪,摔倒了。公野猪已经冲到近前,獠牙闪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曹山林站起来,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公野猪愣了一下,停下来,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
曹山林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公野猪前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公野猪犹豫了。它看看摩托车骑手,又看看曹山林的方向,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转身跑了,追着野猪群进了林子。
摩托车骑手吓得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林海带人过去,把他扶起来。还好,人没受伤,就是吓得不轻。
“对……对不起……”年轻人脸色煞白,“我不知道……”
“以后注意。”林海说,“赶紧回家吧。”
年轻人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曹山林走过来,脸色严肃:“计划有变。公猪受了惊吓,可能会更加暴躁。今晚要加强警戒。”
果然,半夜时分,野猪群又出来了。这次它们没去“餐厅”,而是直接冲向苞米地。公猪带头,疯狂地拱着铁丝网。铃铛响成一片,强光灯亮起,喇叭也响了,但野猪群不管不顾,硬是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
“它们疯了!”老耿说。
“是被吓的。”曹山林冷静地说,“公猪觉得受到威胁,要报复。通知各观察点,准备行动。”
行动队迅速集结。曹山林做了简单部署:“分三组。一组由我带队,从正面吸引公猪注意力。二组由林海带队,从侧面包抄,驱赶母猪和小猪。三组由老耿带队,负责外围警戒,防止野猪伤人。”
“爸,正面太危险了。”林海说,“让我去。”
“不,我去。”曹山林态度坚决,“对付这种大家伙,我比你有经验。执行命令。”
林海咬了咬牙:“是!”
行动开始了。曹山林带着五个人,慢慢接近苞米地。公猪正在疯狂地破坏,苞米秆倒了一片。看见有人来,它停下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曹山林站住,举起枪,但没有瞄准。他在等,等林海那边到位。
公猪开始冲锋了。四百多斤的体重,像一辆坦克,直冲过来。地面都在震动。
曹山林冷静地站着,直到公猪冲到三十米距离,才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公猪前方,又是警告。
公猪停了一下,但更加愤怒了。它调整方向,再次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