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倪丽华心事 情感纠葛(1 / 2)
一九八三年九月,兴安岭的秋天来得急。一场霜降,山上的树叶一夜之间就黄了大半,在晨光里闪着金灿灿的光。早晚已经很凉了,得穿厚外套,但正午的太阳还挺暖和。
青山烧烤西街分店开张两个月了,生意不错。二毛当店长当得有模有样,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三愣子当副手,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实在肯干,搬货、打扫、招呼客人,从不偷懒。小五管账,这小子机灵,算账又快又准。
倪丽华现在是几个店的总管,每天要巡查野味铺、两家烧烤店,还要管账、管人,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喜欢这种忙碌,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从一个山里姑娘,到县城女老板,她只用了三年时间。这三年,她跟着姐夫学经营,学管理,学待人接物,成长得飞快。
但她最近有了心事。这心事,跟姐夫曹山林有关。
那天晚上,烧烤店打烊后,倪丽华照例去店里对账。二毛已经走了,店里只剩下两个值夜的伙计在打扫卫生。她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突然听见后厨传来一阵歌声。
是姐夫在唱歌。曹山林很少唱歌,但偶尔喝点酒,高兴了会哼两句山歌。他嗓子不错,低沉浑厚,唱的是鄂伦春人的猎歌:
“高高的兴安岭啊,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一呀一匹猎马,一呀一杆枪,
獐狍野鹿满山遍野,打也打不尽……”
倪丽华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听着。这首歌她听过很多次,但今晚听起来,格外动情。她想起第一次跟姐夫进山打猎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胆小的姑娘,看见兔子都怕;想起姐夫教她认脚印、下套子、用猎刀;想起那次遇到猞猁,姐夫舍身救她……
想着想着,她的脸红了,心也乱了。
她今年二十三了,在县城不算老姑娘,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屯里、县里都有人来说媒,条件都不错:有国营厂的工人,有机关干部,还有做生意的。但她一个都没看上。
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但不敢承认。
姐夫曹山林,是她见过最有本事的男人。能打猎,能做生意,对家人好,对朋友义气。姐姐倪丽珍真是好福气,嫁了这样的男人。
可是……可是姐夫是姐姐的丈夫啊!她是小姨子,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倪丽华用力摇摇头,想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但越是控制,那些念头越是冒出来:姐夫教她打猎时的耐心,姐夫救她时的勇敢,姐夫做生意时的智慧,姐夫对家人的温柔……
“丽华,还没走?”
曹山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倪丽华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啪”掉在地上。
“姐……姐夫,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在后厨试新调料。”曹山林走过来,捡起算盘,“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倪丽华低头整理账本,不敢看姐夫的眼睛,“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曹山林关切地说,“你现在管的事太多,别太拼。要不,我给你找个助手?”
“不用,我能行。”倪丽华赶紧说,“姐夫,你快回去吧,姐该等急了。”
“行,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注意安全。”
曹山林走了。倪丽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控制不住。这种感情像春天的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决定多进山打猎。打猎时专心致志,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正好,屯里传来消息,说最近野猪又多了,祸害庄稼。曹山林要组织猎队进山打野猪,倪丽华主动要求参加。
“这次很危险,野猪群不好对付。”曹山林说。
“我不怕。”倪丽华很坚决,“我跟姐夫学了这么久,也该实战锻炼了。”
曹山林看着她,这丫头眼神坚定,不像开玩笑。他想了想,答应了:“行,但你必须全程跟着我,不能擅自行动。”
“保证!”
这次进山,除了猎队的老队员——铁柱、栓子、二嘎、赵小虎、王小山,还带了几个新人:烧烤店的二毛、三愣子,还有野味铺的两个伙计。一共十二个人,四条狗——青箭、黄风年纪大了,留在家里看门;带了黑豹和灰狼,还有两条年轻狗。
目标是野猪群。根据屯里人报告,这群野猪至少有七八头,经常在屯子附近的玉米地里祸害,已经糟蹋了好几亩庄稼。
进山前,曹山林做了详细布置:“野猪白天多在林子里休息,晚上才出来觅食。咱们得找到它们的窝,白天堵窝打。这样安全,效率也高。”
“怎么找窝?”二毛问。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打猎,很兴奋。
“看脚印,看粪便,看拱痕。”曹山林说,“野猪喜欢在背风向阳、靠近水源的地方做窝,用树枝、草叶铺成。窝周围会有很多脚印,还有它们蹭树留下的泥印。”
他们进了山,顺着野猪的踪迹寻找。倪丽华很认真,仔细观察每一处痕迹。她发现自己的观察力比很多男人都强,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一根断枝的方向,一片被踩倒的草,一块泥巴上的毛发……
“姐夫,你看这儿。”她指着一棵松树树干上的泥印,“新鲜的,应该是昨晚留下的。野猪在这儿蹭痒,泥还没干透。”
曹山林过来看,果然,泥印很新鲜,还有几根黑色的猪毛。“好眼力。顺着这个方向找。”
果然,走了不到一里地,发现了一个野猪窝。窝在一片灌木丛后,用树枝和干草搭成,像个大草堆。窝里还留着余温,说明野猪刚离开不久。
“它们晚上出去觅食,白天应该会回来睡觉。”曹山林判断,“咱们在周围设伏,等它们回来。”
他们在野猪窝周围布置了陷阱和绊索,又在树上搭了几个简易的了望台。曹山林、倪丽华和铁柱上树埋伏,其他人分散在周围树林里。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山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声。倪丽华坐在树枝上,抱着猎枪,眼睛盯着野猪窝的方向。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丽华,怕不怕?”曹山林在旁边的树上问。
“不怕。”倪丽华说,“有姐夫在,不怕。”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又说这种话?
曹山林没多想,笑着说:“那就好。打猎最重要的是镇定,慌了就容易出错。”
中午时分,野猪群回来了。一共七头:一头大公猪,三头母猪,三头半大的小猪。它们显然不知道有埋伏,大摇大摆地往窝里走。
“准备。”曹山林低声说。
野猪群走到陷阱区时,领头的公猪突然停住了。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鼻子使劲嗅着,耳朵竖起来。
“被发现了?”铁柱小声问。
“不一定。”曹山林说,“野猪鼻子灵,可能闻到了人的气味。但咱们在下风处,气味应该传不过去。”
公猪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但它很警惕,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观察。
终于,第一头母猪踩到了绊索。“啪”的一声,套子弹起,套住了它的前腿。母猪受惊,拼命挣扎,发出尖利的叫声。
其他野猪也惊了,四散奔逃。但周围都是陷阱和绊索,又有埋伏的人,它们跑不出去。
“开枪!”曹山林下令。
枪声响起。曹山林瞄准那头公猪,一枪打中它的肩膀。公猪皮厚,这一枪没打死,反而激怒了它。它嚎叫着,朝曹山林所在的树冲过来。
“姐夫小心!”倪丽华惊呼。
公猪一头撞在树上,树剧烈摇晃。曹山林差点掉下来,赶紧抱住树干。
这时,其他野猪也被枪声和狗叫声吓得到处乱窜。黑豹和灰狼带着两条年轻狗冲上去,围住一头母猪。但野猪力气大,一头就把灰狼撞翻了。
倪丽华在树上看得清楚,她端起枪,瞄准那头撞翻灰狼的母猪。但她第一次打这么大的猎物,手有点抖。
“稳住呼吸,瞄准脖子。”曹山林在隔壁树上喊。
倪丽华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砰!”子弹打中母猪的脖子,血涌出来。母猪踉跄几步,倒下了。
“好枪法!”铁柱夸道。
倪丽华心里一喜,但没时间高兴,因为战况还很激烈。那头公猪还在撞树,树根都被撞松了。曹山林在树上不好开枪,怕掉下来。
“姐夫,跳下来!”倪丽华喊。
曹山林看看树下,公猪正红着眼盯着他。这时候跳下去,等于送死。
“不行,它盯着我呢。”曹山林说,“你们继续打其他的,我拖住它。”
但公猪不给他拖时间的机会。它后退几步,然后猛冲过来,这次不是撞树,而是直接往树上爬!野猪不会爬树,但它用獠牙勾住树干,竟然往上窜了一截!
曹山林赶紧往上爬,但树梢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断了!
“姐夫!”倪丽华想都没想,从自己那棵树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公猪背上!
公猪吓了一跳,扭头想咬她。倪丽华抓住猪鬃,整个人趴在猪背上,手里的猎刀狠狠刺向公猪的眼睛。
公猪疼得发狂,在地上打滚,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但倪丽华死死抓住不放,刀一下接一下地刺。
曹山林从树上跳下来,捡起猎枪,但没法开枪——倪丽华在猪背上,怕误伤。
“丽华,松手!跳下来!”他喊。
倪丽华不听,她知道一松手,公猪就会攻击姐夫。她咬紧牙关,又是一刀,这次刺中了公猪的耳朵。
公猪彻底疯了,带着倪丽华往树林深处狂奔。曹山林赶紧追上去,其他人也追上来,但野猪跑得快,很快就把人甩开了。
“丽华!丽华!”曹山林边追边喊,心急如焚。
倪丽华趴在猪背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但她不松手,也不能松手——松手就是死。她感觉公猪的速度慢下来了,可能是流血过多,也可能是累了。
终于,公猪跑到一条小溪边,脚下一软,倒下了。倪丽华被甩出去,摔在溪水里,浑身湿透,骨头像散了架。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公猪躺在岸边,大口喘气,血从眼睛、耳朵、脖子的伤口流出来,染红了一片溪水。它还没死,但没力气了。
倪丽华捡起掉在旁边的猎刀,走过去。公猪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了凶狠,只有痛苦和疲惫。
她举起刀,但手在抖。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么大的猎物,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对不起……”她轻声说,然后一刀刺进公猪的心脏。
公猪抽搐几下,不动了。
倪丽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害怕,后怕。刚才要是掉下来,要是刀没刺中,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