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夜总会开业 各方来贺(1 / 2)
一九八七年元旦,青林县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像盐粒一样撒下来,落在屋顶、树梢、街道上,很快就化了。但天气很冷,零下十几度,吐口唾沫都能瞬间结冰。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青山夜总会”正式开业了。
夜总会的名字是曹山林亲自定的。虽然倪丽珍最初反对,觉得“夜总会”三个字太扎眼,但曹山林坚持:“咱们做的是正经娱乐,名字得响亮。夜总会怎么了?只要合法经营,就是好名字。”
经过半年筹备,夜总会终于落成。位置选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原来是县百货公司的大楼,三层,每层五百平米,总共一千五百平米。曹山林花了十万块钱买下产权,又花了五万装修——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
装修是按照省城最新潮的风格来的:一楼是大厅,有舞池、舞台、散座和吧台;二楼是包间,每个包间都有电视、音响、沙发;三楼是办公室、员工休息室和仓库。
设备也是一流的:进口的音响系统,能同时放音乐和伴奏;旋转的彩色灯光,能营造出梦幻的效果;还有全县第一台卡拉OK机——这是托人从广州买来的,花了两万块。
员工经过严格培训:服务员统一穿白衬衫黑马甲,打领结;保安都是退伍兵,穿着制服,高大威猛;歌手、乐手是从省城请来的,水平专业。
开业前,曹山林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请了县里所有相关部门:工商局、税务局、公安局、文化局、卫生局……一一拜访,送上请柬。还邀请了生意伙伴、朋友、老顾客,甚至包括曾经的对头——只要愿意来的,都请。
但最让他费心的,是安保。夜总会这种场所,最容易出乱子:喝酒闹事的,打架斗殴的,甚至可能有黑社会来收保护费。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安保工作分三层。”曹山林在开业前的会议上布置,“第一层,门口:设安检门,检查是否携带管制刀具;保安查身份证,十八岁以下不得入内。”
“第二层,场内:每个区域都有保安巡逻,发现苗头及时制止。服务员也要接受培训,会观察客人状态,会劝解。”
“第三层,应急:设专门的‘调解室’,有纠纷带到调解室解决,不影响其他客人。还有紧急报警系统,直通公安局。”
这些措施很周密,但曹山林还是不放心。他又去找了刀疤脸——虽然刀疤脸现在改邪归正了,但人脉还在。
“刀疤哥,开业那天,可能有捣乱的。你帮我镇镇场子。”
刀疤脸现在开出租车公司,正经生意人。他拍胸脯:“放心,曹猎头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派几个兄弟去,都是能镇住场子的。”
元旦晚上七点,青山夜总会灯火通明。霓虹灯招牌“青山夜总会”五个大字,红蓝绿黄交替闪烁,在雪夜里格外醒目。门口铺了红地毯,两边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可掬。
客人陆续来了。有县里的领导,坐着小轿车;有生意伙伴,开着摩托车;有普通百姓,骑着自行车。门口很快排起了队,保安在维持秩序。
曹山林和倪丽珍站在门口迎接。曹山林穿着西装——这是他第一次穿西装,有点不习惯,但很精神。倪丽珍穿着红色的旗袍,化了淡妆,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曹老板,恭喜恭喜!”
“倪经理,今天真漂亮!”
客人纷纷道贺。曹山林一一握手,递上名片——这也是新玩意儿,上面印着“青山夜总会总经理曹山林”,还有电话号码。
七点半,开业典礼开始。县领导剪彩,鞭炮齐鸣。接着是舞狮表演,锣鼓喧天。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了。
八点,夜总会正式营业。客人们涌入大厅,都被里面的豪华装修惊呆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华丽的水晶吊灯,柔软的皮质沙发,还有那旋转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
“比省城的都不差!”
“你看那灯,会转!”
第一场演出开始了。乐队演奏《新年好》,歌手唱《在希望的田野上》。虽然歌曲传统,但配着现代音响和灯光,别有一番风味。
接着是交谊舞时间。舞池里,男男女女翩翩起舞。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几曲下来,就放开了。年轻人跳迪斯科,老年人跳交际舞,各得其乐。
曹山林和倪丽珍跳了第一支舞。他们跳的是慢三,步伐熟练——这是专门学的。
“紧张吗?”曹山林问妻子。
“紧张,但高兴。”倪丽珍说,“山林,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夜总会了。”
“这才刚开始。”曹山林说,“以后还要开分店,开到地区,开到省城。”
“你呀,心永远这么大。”
跳完舞,曹山林去各桌敬酒。他酒量好,但今晚控制着,每桌只喝一小杯。走到一桌时,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原来福来肉铺的马老板,还有几个东街的老商户。
“马老板,欢迎欢迎。”曹山林笑着敬酒。
马老板现在生意不好,看到曹山林这么风光,心里酸溜溜的,但面上还得笑:“曹老板,恭喜啊。你这夜总会,可把咱们县拔高了一个档次。”
“马老板过奖了。以后常来,我给你打折。”
“一定,一定。”
敬完酒,曹山林回到主桌。铁柱凑过来,小声说:“曹哥,外面来了几个人,看着不对劲。”
“什么人?”
“不认识,但流里流气的,不像正经人。说要见你。”
曹山林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去看看。”
他来到门口,看见五个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光头,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戴着金链子;后面四个,都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几位是?”曹山林问。
光头打量着曹山林:“你就是曹山林?青山夜总会的老板?”
“是我。请问几位是……”
“我们是‘黑龙会’的。”光头说,“听说你开夜总会,我们来祝贺祝贺。”
黑龙会?曹山林没听说过。但他明白,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谢谢几位。里面请,喝杯酒。”
“酒就不喝了。”光头皮笑肉不笑,“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你这夜总会开得不错,以后我们黑龙会罩着你,保你平安。一个月五千,怎么样?”
五千?狮子大开口!曹山林心里冷笑,但面上还是客气:“几位,我们夜总会合法经营,有公安局保护,不需要别的保护。谢谢好意。”
“公安局?”光头笑了,“公安局管得了打架斗殴,管得了意外事故吗?曹老板,我劝你识相点。五千不多,买个平安,值。”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光头脸色沉下来,“那你这夜总会,恐怕开不安生。今天开业,明天就可能着火;今天热闹,明天就可能有人闹事。曹老板,你是聪明人,别因小失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曹山林盯着光头,突然笑了:“行,我给。但今天没准备这么多现金。明天,明天我送到你们会所去。”
光头没想到曹山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好,曹老板爽快!明天下午三点,西街‘黑豹台球厅’,我在那儿等你。”
“一定到。”
光头带人走了。铁柱着急地说:“曹哥,你真给啊?五千!一个月五千!”
“给个屁!”曹山林冷笑,“明天我去会会他们。你准备一下,叫上栓子、二嘎,还有录像厅那几个退伍兵。带上家伙,但别带枪,带棍棒就行。”
“要动手?”
“看情况。能不动手最好,但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安排好这事,曹山林回到夜总会。生意正火爆:大厅坐满了,包间也订出去了。吧台的酒水卖得飞快,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
倪丽珍看出丈夫有心事,问:“怎么了?刚才那几个人……”
“没事,我能处理。”曹山林说,“你去招呼客人,我去看看后台。”
他来到三楼办公室,刀疤脸已经等在那里了。
“曹猎头,听说黑龙会的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县城活动有一阵子了,专收保护费。”刀疤脸说,“领头的叫‘光头强’,原来在省城混,犯了事跑回来的。手底下有十几个人,都是亡命徒。”
“你怎么看?”
“硬碰硬不是办法。”刀疤脸说,“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你生意做这么大,跟他们耗不起。我有个主意。”
“你说。”
“找‘四爷’。”刀疤脸说,“四爷是县城的老大,虽然现在退隐了,但面子还在。黑龙会刚来,得给四爷面子。只要四爷说句话,他们不敢动你。”
四爷曹山林知道,是县城的老江湖,七十多了,但威望还在。以前开赌场,放高利贷,现在金盆洗手了,但徒弟徒孙遍地。
“四爷能帮我?”
“能,但得给好处。”刀疤脸说,“四爷爱面子,你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见,送份厚礼,说几句好话,他应该会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