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擒匪首(2 / 2)
他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他擅长的是暗杀和偷袭,不是正面硬扛。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榨干了。
他看着苏晓晓踩着独眼龙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苏姐……牛。”他低声说。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板车,大口大口喘气。
苏晓晓的目光扫过那些骑手——一百多双眼睛,此刻都钉在她手上。钉在她握着斧柄的那只手上,钉在独眼龙脖颈间那道被斧刃压出的血线上。
“下马。”她说。
没有人动。骑兵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她,眼神里有犹豫,有凶光,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有的狠厉。
苏晓晓没有重复第二遍。她手腕微沉,斧刃往下压了一寸。
独眼龙的惨叫声撕裂了寂静。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被活剥皮的野狗在嚎。血从他肩膀的伤口里喷出来,溅在苏晓晓的靴面上,温热黏稠。
“下马!”独眼龙嚎叫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都他娘的下马!听她的!快!”
一个骑手从马上跳下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铁器碰撞的声音、马蹄刨地的声音、压抑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苏晓晓的目光像鹰一样盯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数。九十七个。她记得之前是一百二十骑,战场上躺了二十多个,还剩九十七个。
“马留下。”她说。
这次有人犹豫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骑手攥着缰绳,没有动,眼睛里闪着凶光:“没了马,我们在这荒野上——”
苏晓晓的斧刃又压下去一分。独眼龙的惨叫变成了喉咙里的嗬嗬声,像破风箱漏气。他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翻起来,血糊了一地。
“马留下。”苏晓晓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说第三遍的时候,就不只是要马了。”
络腮胡子的脸色变了。他松开缰绳,往后退了两步。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被旁边的人拽住。
“退后。”苏晓晓说,“退到百步以外。现在。”
骑兵们开始后退。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眼神像狼。络腮胡子走在最后面,退到五十步时停下来,回头喊:“放了我们当家的!不然——”
苏晓晓没等他说完。她松开独眼龙的头发,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从某个骑兵身上摸来的——刀尖抵在独眼龙的耳朵上。
“不然怎样?”
络腮胡子的嘴闭上了。他盯着那把刀,盯着刀尖下那只耳朵,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九十七个骑兵退到了百步以外。黑压压一片,站在旷野上,像一群被抢了猎物的秃鹫,不甘心,但暂时不敢靠近。
苏晓晓这才把斧刃从独眼龙的肩胛骨里拔出来。独眼龙惨叫一声,趴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身下的黄土洇成黑色。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不让他翻身。
周文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退到远处的骑兵,又扫过自己这边伤亡惨重的队伍,嘴唇抿成一条线。
“马。”他低声说,“我们缺马。伤员走不了,车不够。这些马——”
“能弄到多少是多少。”苏晓晓说,“他们不会乖乖把马都留下。九十七个人,至少会偷藏十几匹。但我们能带走多少算多少。”
周文渊点头。他转身,对身后的大哥周文广挥了挥手:“大哥,带人去收马。快。能牵走的全牵走。”
大哥周文广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他招呼了几个还能动的青壮,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被留下的马匹。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但没跑。它们是战马,习惯了被人牵着走。
一匹,两匹,三匹……最后数下来,六十三匹。
六十三匹马。加上他们原来自己的牲口,足够让所有伤员和走不动的老人孩子骑上去。
周文渊看着那些马,又看了看远处那九十七个骑兵——他们站在百步外的旷野上,黑压压一片,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狼。没有了马,他们在荒野上活不了多久。但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乐乐……”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乐乐没事……”
“没事。都没事。”周文渊的声音也在抖,“你也没事。”
战场上,活着的人开始互相搀扶,寻找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