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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灵异恐怖 >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 > 第229章 战后

第229章 战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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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柱子是条汉子。他护住了身后的人。他没给咱周家丢人。”

大嫂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全是泪和血,嘴唇哆嗦着,像要说什么,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但我们现在得走。”周文渊看着她的眼睛,“柱子的仇,我记着。将来,我一定给柱子讨回来。但现在——我得让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他伸出手。

柱子娘看着那只手——沾着血、指甲缝里还有泥的手。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颤抖地,握住了。

周文渊把她扶起来。她站不稳,靠在他肩上,浑身还在抖,但没再哭出声。

苏晓晓别过脸。

周文渊站在她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她回握了一下。

“走。”周文渊的声音响起来,传遍整个营地,“所有人,收拾东西。带上伤者,带上逝者。半刻钟后,出发。”

没有人说话。但人们开始动了

苏晓晓站在原地,巨斧杵在脚边,斧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壳。她看着这一切,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脑袋里敲钟。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这些人的。

出发前她拍着胸脯跟老族长说,有我在,周家的人一个都不会少。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她有力气,有斧头,有空间,有现代人的脑子。她觉得自己跟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应该是他们的依靠,他们的盾牌。

可现在,盾牌碎了。

柱子躺在那里,胸口塌了一块,嘴角还挂着那半截没扯完的笑。他叫她六婶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她。

她不厉害。她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

左肩的伤口突然疼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刀砍下来的时候她没觉得疼,冲进敌阵的时候没觉得疼,斧头劈进独眼龙肩膀的时候也没觉得疼。现在疼了。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她骨头缝里剜,一下一下,剜得她手指都在抖。

耳朵也疼。被削掉的那一块,火辣辣的,像有人拿烟头在烫。虎口震裂的口子渗着血,黏糊糊的,沾在斧柄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左肩的棉袄裂开一道口子,能看到里面翻卷的皮肉,白惨惨的,边缘发黑。她忽然觉得恶心,胃里翻涌,想吐。

她想起乐乐。乐乐在空间里,不知道怕不怕。他一个人待了多久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把他塞进车厢时,他小小的手攥着她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娘不来叫,不出来。”他是这么说的。

她得去接他。她得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人,看看那些死了的人。她得撑住。

但她动不了。

腿像灌了铅,手像被抽了筋,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她试了一下,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她想靠在什么上面。哪怕靠一会儿,喘口气,把脑子里那团浆糊倒出来。

周文渊就站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一块石头。她只要往后靠一步,就能靠在他胸口,听他心跳,闻他身上的皂角味。那味道能让她觉得一切还没那么糟。

但她没动。

她怕自己一旦靠上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怕自己会哭,会抖,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崩溃。她不能崩溃。她是苏晓晓,是他们的盾牌,是柱子眼里的大侠。大侠不能倒。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这点疼比起肩膀上的伤不算什么,比起心里那块塌下去的地方更不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焦糊味,有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从远处飘来的草木气息。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死的人已经死了。她得动。她得撑住。

苏晓晓转过身。

她看着周文渊。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担忧、后怕、还有那种她太熟悉的、像火一样烧着的东西。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开口。

苏晓晓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她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去忙你的”,想说“我能撑住”。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想说的其实是,刚才我好害怕。刀砍下来的时候,我怕躲不开。冲进敌阵的时候,我怕回不来。看见柱子躺在地上的时候,我怕得要死。我怕我护不住你们,怕乐乐没了娘,怕你没了媳妇。我怕得要死。柱子死了我很心疼。

还有,身上好疼。肩膀疼,耳朵疼,手疼,浑身都疼。疼得我想哭。

但这些话她没说。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没事,我能行。

周文渊也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知道,我相信你。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苏晓晓转身,朝大嫂走过去。每走一步,伤口都在叫嚣,眼泪快要忍不住了,但她走得越来越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苏晓晓,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你从煎饼摊做到了香皂坊,你徒手捏碎过砖头,你一斧头砍下了匪徒的脑袋。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她走到柱子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他太轻了。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轻得像一把干柴。她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像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拿块板子来。”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把他放车上。带他走。”

二哥从旁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板车上拆下来的木板。他的肩膀还在渗血,动作很慢,但很稳。他把木板铺在地上,苏晓晓把柱子放上去。

大嫂走过来,把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脱下来,盖在柱子身上。她蹲下去,把棉袄的四角掖好,掖得很仔细,像以前每次柱子出门前,她都要帮他把衣领翻好。

“柱子怕冷。”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

“拿块板子来。”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

她做到了。

河床深处,慕容婉跪在一个重伤的族人身边。

她的膝盖已经麻了,跪太久,碎石硌进肉里,疼得她龇牙。但她没起来。面前躺着的是周家的一个旁支侄子,叫周顺,二十出头,左胸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能看见白森森的肋骨。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黄土洇成黑色。

慕容婉的手很稳。尽管脸色白得像纸,尽管额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一颗一颗砸在泥地上,但她的手很稳。

“剪刀。”她伸出手。

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年轻媳妇手忙脚乱地递过来一把剪刀——是从行李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勉强能用。慕容婉接过来,把周顺伤口周围的衣裳剪开。布料粘在血痂上,撕开的时候周顺闷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但没有醒。他已经昏过去了。

“金创药。”慕容婉头也不抬。

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沈青瑶背上爬下来的——蹲在旁边,手抖得像筛糠,捧着一个小瓷瓶,半天递不过来。

慕容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凶,甚至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别急。”她说,“慢慢来。手稳了再递。”

小桃深吸一口气,咬住嘴唇,把手压在膝盖上,等抖得不那么厉害了,才把瓷瓶递过去。

慕容婉接过瓷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落在翻卷的皮肉上,立刻被血浸透,变成粉红色。她用手指把药粉按进伤口深处,动作很轻,但很稳。周顺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按住他。”慕容婉说。

旁边的年轻媳妇扑过来,用全身的重量压住周顺的肩膀。周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慕容婉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她的裙子已经撕得不成样子了,露出里面半截小腿,上面全是淤青和划伤。她把布条缠在周顺胸口,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缠得很紧,勒得她手指发白。

“抬上车。”她说,“别让他颠着。今晚要是发烧,就用湿布擦额头。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她说完,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的媳妇扶住她,她才站稳。

“慕容娘子,你……”那媳妇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眼眶红了,“你自己都……”

“我没事。”慕容婉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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