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彼岸（2 / 2）

话音落下，陆斩没有犹豫，一步跨出没入彼岸，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只有一道潇洒的声音传来。

“人间，再见！”

失去了陆斩的踪迹，那只大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五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思索，像是在意外。

或许连祂也没有预料到，陆斩竟然能够如此轻易便轰碎自己凝固的时空。

随后那巨手缓缓收回，天穹的裂缝缓缓愈合。

那不可名状带来的恐惧渐渐消散，天地间一切恢复正常。

阳光依旧温暖，春风依旧和煦。

可所有人都清楚祂来过，而且祂还会再次降临！

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

彼岸。

当陆斩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之后，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他原本以为，神明应当居住在一片仙气袅袅、霞光四射的宝地。

有琼楼玉宇，有瑶池仙境，有长生不老的神仙在云端对弈，有仙鹤在霞光中起舞。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彼岸的天穹有些昏沉，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

陆斩定睛一看，发现这些碎片五花八门。

一截断裂的廊柱擦着陆斩的脸颊飘过，柱上的神纹还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远处，半座山峰缓缓旋转，断口处一株枯萎神树的根须像手臂一般伸向虚空。

更远的地方，一片干涸的海床铺满了鱼骨，鱼骨在昏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陆斩脚下飘过。

那是一颗神明的头颅，眼眶空洞，像是在看着什么。

……

这些碎片缓缓旋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潮汐推动。

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神明的气息。

有些古老，有些新鲜。

更远处，一具神骸横亘在虚空中。

那具神骸无比庞大，至少有千丈之长，人形，通体莹白如玉。

胸膛处一道巨大的贯穿伤触目惊心，伤口处还在滴落着金色的血液。

血液没有落地，就那样悬浮着，像是整个天穹的眼泪，在昏暗的天穹下泛着微光。

神骸的旁边，漂浮着半柄断裂的长枪。

枪身虽然已经锈蚀，但枪尖上还残留着一缕气息，想来应该是杀了这尊神明的存在留下的。

陆斩盯着那截枪尖看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神骸的眉心，那里空空如也。

神格已经消失不见。

他内心一凛。

“果然，彼岸是残酷的！”

“这尊人形的生灵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什么来历，曾经拥有怎样的辉煌。”

“可现在它却被人挖走了神格，吸尽了神血，沦为了别人的拼图。”

他想起人间那些关于神明的传说，那些美好而神圣的想象。

如今却显得有些可笑。

感慨了片刻后，陆斩移开目光，继续看向这片战场。

碎片与碎片之间，还浮着无数东西。

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紫色火焰、历经岁月却始终不化的冰川、还有偶尔会闪现出几个模糊古字的咒文、以及残破却还在运转的阵法……

它们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缓缓飘荡，偶尔碰撞泛起一阵虚空涟漪。

有些涟漪里，会浮现出画面。

一尊神明在燃烧中陨落。

另一尊神明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贯穿。

还有一尊，正在疯狂逃窜……

然后画面突然中断，因为那片涟漪被另一道涟漪吞噬了。

陆斩明白了。

这些涟漪是战斗的回响。

或者说是天地的留影。

这片战场，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些陨落的神明，那些破碎的神国，那些被吸干的神血和挖走的神格，都是那场大战的见证者。

而幸存者，大概已经逃向了彼岸深处。

“这里便是彼岸吗？”

“一个破碎、残酷、充满尸骸的战场，亦或者是神明的坟场？！”

陆斩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反而眼中多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彼岸，我来了！

这一日，彼岸来了一位新神，一位刚从人间登神而来的年轻人。

如今或许籍籍无名。

可用不了多久，这个名字便会像他在人间那样让诸神闻风丧胆，让彼岸血流成河。

他叫陆斩。

人间尊称他为青天。

而彼岸将会记住另一个名字——修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