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筹备·初临·叹息（2 / 2）
她点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照片，手还在不停地抖，手机屏幕都跟着剧烈晃动，照片里的内容也跟着模糊不清。
明楼凑近看了看，照片背景是堆满纸箱的仓库，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纸箱上的标签，生产日期的位置有明显被涂改过的痕迹，边缘还带着些毛糙，像是用利器刮掉后重新印上去的，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拙劣。
“从那天起，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林薇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有泪水在里面打转，下一秒就要溢出。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却越抹越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去，走到楼下就发现我家的门锁被撬了，锁芯都歪到一边去了，门把手上还有被撬动的划痕，看着特别吓人……
幸好我没早点回去……我不敢报警，经理在临市人脉很广，黑白两道都认识人，他放话说我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就让我在临市彻底待不下去，连份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惧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威胁的无助与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的压力吞噬。
明萱从旁边抽了一包纸巾递过去，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黑暗：“您别怕，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帮您联系专业的律师，而且您拍的照片是很重要的证据，我们店里的设备能把它恢复清晰度。”
她伸手指了指前台那台银灰色的多功能检验机，机器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眼神笃定，像是对这台机器有着十足的信心。
“它能精准修复图片损坏的像素，哪怕只有一点痕迹，也能还原得清清楚楚，连标签下被覆盖的原始日期都能显出来，让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所遁形。”
林薇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明萱递纸巾的手稳定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悦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同情与鼓励，没有丝毫轻视。
他们脸上满是认真，眼神清澈又坚定，像一汪干净的泉水，映出最纯粹的善意。
她又转头看看神色温和却透着可靠的明楼夫妇，明楼的目光沉静，仿佛无论多大的事到他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汪曼春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像是突然松动了，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真的……真的可以吗？”
她哽咽着问，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一丝微弱的、重新燃起的希冀，“我以为……我以为没人能帮我了……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出事……”
明楼点点头，眼神沉静而有力，仿佛能看穿所有的困难与阴霾：“放心吧。”
他指尖在服务台的光屏上轻轻一点，光屏立刻亮起，调出一个详细的联系人列表，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不同领域律师的信息，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专业领域和成功案例，一目了然。
“我们所知的律所里，有位专攻商业犯罪的律师，经验很丰富，处理过不少类似的生产销售伪劣药品案子，胜诉率很高，现在就能帮您联系他。”
玻璃门外的雾气不知何时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变得明亮起来，像金色的薄纱铺满大地，透过干净的玻璃照在林薇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握着杯壁的手，似乎不像刚才那么抖了，指尖的青白也慢慢褪去了些，泛起淡淡的血色，恢复了几分生气。
眼里的慌乱，正一点点被踏实取代，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终于看到了一盏亮起的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诸天阁经营半个月后，二楼百货超市的服装区终于褪去了前些天的冷清，货架上悬挂的各式衣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深灰的西装挺括有型，浅蓝的衬衫带着细密的格纹，就连角落里叠放的休闲裤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空气中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淡淡清香，混着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就在这时，这片整齐有序的区域迎来了第一位“特殊”顾客。
那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头发油腻腻地黏在头皮上，一缕缕纠结在一起，像是许久没沾过水，连头皮都隐约透着油光。
夹克的袖口和衣摆处沾着几块深褐色的污渍，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上还隐约能看到干涸的油渍印，硬邦邦地贴在布面上，显然是蹭到机器油污后没彻底洗净。
他在挂满西装、衬衫的货架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脚步有些迟疑，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发飘。
目光在打折区挂着的深色西装上扫来扫去，指尖偶尔会轻轻拂过衣料，感受着布料的质感，却又像被烫到似的很快收回，最后在最角落的特价区蹲下身，视线牢牢锁在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处甚至有些微微起球的浅蓝色衬衫上，眼神发直。
明宇抱着个毛茸茸的玩具熊从童装区跑过来，小熊的耳朵被他拽得有些变形，露出里面浅粉色的棉絮。
他刚跟姐姐们玩完捉迷藏，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经过特价区时，正好撞见男人对着衬衫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沉又重，裹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像块石头砸在地上，震得空气都发闷。
小家伙立刻停下脚步，肉乎乎的小手抓着玩具熊的爪子，歪着圆圆的小脑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声音脆生生的：“叔叔，你想要这件衣服吗？”
男人显然没料到身边会突然冒出个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绷紧了后背，慌忙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白嫩嫩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他黝黑的脸颊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像被人看穿了心事似的，眼神躲闪着，手不自觉地在夹克上蹭了蹭，想把污渍藏起来：“我……我就看看，随便看看。”
“这件衬衫是棉的哦，摸起来软软的，穿在身上可舒服了。”
明宇把玩具熊抱得更紧了些，小熊的鼻子都快被他压扁了，他仰着小脸，小奶音里满是笃定。
“特价区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码数不全啦，所以才便宜卖的。你看，这件的颜色多好看呀。”
男人听了，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角的纹路都挤到了一起。
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衬衫的布料，指尖划过布料的纹理，像是在感受最后的温度，又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我下个月要去见一个重要的投资人，想穿得正式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可我的项目还没盈利，团队里的钱都投进研发了，实在买不起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似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要是这次再拉不到投资，我那几个跟着我熬了两年的兄弟，怕是就要各奔东西，团队就要解散了……”
说着，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苦涩都咽下去。
“什么项目呀？”明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他晃了晃怀里的玩具熊，语气里满是天真的热忱。
“我哥哥小明会做数据分析呢，上次帮爸爸整理报表可快了，说不定能帮你想想办法呀。”
这时，汪曼春正好端着个补货清单来服装区检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一串轻快的音符。
听到明宇的话，她停下脚步，嘴角漾起温和的笑意，缓步走了过来，身上的浅灰色连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裙摆扫过货架的边缘，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如果是项目方案本身有需要优化的地方，我们店里或许能提供些不同的思路。”
她抬手指了指三楼摆着沙发和茶几的休息区，那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要不要坐下喝杯水，慢慢聊聊？”
男人盯着自己沾了污渍的袖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指节都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站起身，跟着汪曼春往休息区走，脚步还有些发沉。
他叫周凯，是个刚起步的创业者，团队里算上他一共五个人，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没日没夜地泡在租来的小仓库里，仓库里又闷又热，夏天像个蒸笼，冬天像个冰窖，可他们硬是熬了过来，终于研制出一款低成本的污水处理装置，能大大降低小型工厂的治污成本。
可他们都是搞技术的，嘴笨，不会说那些花哨的话，又没什么人脉，跑了几十家投资机构，递出去的方案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始终找不到愿意投资的人。
“我把所有积蓄，连父母留着养老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账上的钱只够发三个月工资……”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用订书机订在一起的方案纸，纸页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形，有些地方还沾着咖啡渍，显然是被反复翻看了无数次。
小明正好抱着他的银色笔记本电脑从楼梯口过来，电脑包上还挂着个机器人挂件，一晃一晃的。
他刚帮爸爸调试完一楼的设备，听到“环保设备”四个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星星，几步跑到周凯面前。
小脸上满是兴奋：“叔叔，能让我看看你的方案吗？我学过点数据分析，还跟着爸爸做过简单的模型呢！上次我做的那个销售模型，爸爸还夸我做得好呢！”
周凯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背带裤、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旁边汪曼春鼓励的眼神，迟疑地把方案递了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小明立刻盘腿坐在沙发上，飞快地翻着方案纸，时不时停下来皱皱眉头，小手指在纸页上点来点去，然后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个不停，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行数据和复杂的图表。
明宇凑在旁边，小脑袋跟着屏幕上的光标动来动去，时不时伸出小胖手指着屏幕说：“这里的图表颜色太暗啦，灰扑扑的，投资人可能看不清重点哦。明悦说，重要的地方要用亮色标出来才行。”
汪曼春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在周凯面前的茶几上，咖啡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空气中的布料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我们认识几个做天使投资的朋友，他们最近正好在关注环保领域的项目，对这种实用性强的技术很感兴趣。”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把优化后的方案给他们看看？说不定能有机会。”
周凯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像是突然燃起了一簇星火，亮得惊人，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不敢相信的激动：“真的……真的可以吗？我……我们的方案，真的能入他们的眼？”他抓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手心都冒出了汗。
这时，小明突然欢呼一声，小脸上满是兴奋：“叔叔你看！我把数据做成动态图表啦，用了亮色标注重点，你看这里，随着鼠标滑动，数据流还会跟着起伏呢，这样是不是清楚多了？”
屏幕上，蓝色和绿色的数据流像一条流动的河，随着鼠标移动缓缓波动，原本晦涩的数据一下子变得直观又生动，重点部分用醒目的黄色标了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周凯盯着屏幕上清晰的图表，又看看身边小明认真的侧脸——小家伙还在专注地调整着图表的参数，眉头皱得像个小大人。
明宇好奇地眨着眼睛，小手在屏幕边轻轻比划着；还有汪曼春温和鼓励的笑脸，像一道暖光照进心里。
鼻子突然一酸，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猛地捂住了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肩膀微微耸动着，刚才在货架间那声沉重的叹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混杂着断断续续的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泪水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裤子上，却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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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听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