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筹备·初临·疏导(1 / 2)
混沌轮回珠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刻度,漫长得没有尽头,却又因明家别墅内此起彼伏的动静,生出了实实在在的质感。
这栋独立别墅带着明家人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与温馨,雕花的栏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甚至连楼梯转角处那盆常青藤的摆放角度,都像是从他们曾经的世界里被完整剥离。
又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这片迷蒙混沌、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维度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安静地悬浮着,仿佛一个被时光温柔包裹的孤岛。
此刻,别墅一楼的大客厅成了这片空间里最热闹的所在。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汪曼春一早精心煮好的,带着咖啡豆特有的焦香与醇厚,混着纸张翻动时沙沙的轻响,还夹着几句低低的讨论声,将空间原本的静谧撕开了一道口子,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明楼坐在长绒沙发的主位,深灰色的丝绒面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在这无需明火的空间里,这更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姿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纷乱的思绪找到一个落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表面细密的纹路,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落在面前红木茶几上那叠厚厚的资料上。
任务位面信息资料摊得整齐,最上面“1996年,金陵市”的字样用红笔圈过,格外醒目,集团提供的任务细则。
他眉头微蹙,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像是在光滑的额头上刻下了沉思的印记。
目光扫过每一行字时都带着审视,仿佛要将那些铅字背后隐藏的信息都挖出来,时不时停下,拿起钢笔在旁边做着圈点标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1996年的金陵,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吹了多年,却还带着计划经济残留的痕迹,那个年代的社会环境、人际关系都与现在不同。
凶案的阴影笼罩下,人心必定敏感又脆弱,猜忌、恐惧会像藤蔓一样滋生,我们每一步都得谨慎,不能出半点差错,稍有不慎,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把一家人都置于危险境地。
“时间是1996年1月,任务期限30个月,也就是两年半,”明楼放下钢笔,笔帽“咔哒”一声扣好,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深水,自带一种天然的掌控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要将大家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比我们预想的要紧张得多。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在于时间跨度长,线索又零散得像断了线的珠子,而且我们不能直接干预太多,主要任务是‘助力警方’和经营好诸天阁。”
他顿了顿,手指在资料边缘轻轻敲击着,“这意味着我们既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又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分寸的拿捏至关重要。”
汪曼春正站在客厅一侧的长条桌旁,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清单,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是她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身姿窈窕,手里捏着一支荧光笔,笔尖在清单上缓缓移动,逐字逐句地核对着条目,生怕漏掉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柔和了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一边核对,一边在心里过着细节:1996年的生活用品,不能太扎眼,自行车或许比汽车更常见,黑白电视还没完全被彩色取代,衣着款式也得朴素些,得符合当时的普遍水平,不然很容易引起怀疑。
她拿起一个小巧的金属探测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按了按开关,确保指示灯正常亮起,才放回原位,转过身对大家说:“生活用品方面,我按照1996年的普遍水平准备了,不能太超前,以免引起注意。”
顿了顿,她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拿起里面的一个指南针,“还有这些辅助工具,诸天阁的‘商品’身份是最好的掩护。警方可能会用到的,像这种便携式指南针、夜视镜,我们都得备着,关键时刻拿出来,才不会显得突兀,就说是店铺新进的货,试试效果。”
小明和明宇两个半大的小子,正蹲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看起来像是老式对讲机、边缘有些磨损的放大镜,还有几本厚厚的地图册,封面上印着“金陵市交通图1995年版”,纸页已经有些泛黄发脆。
小明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公交线路表,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文物,扬了扬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爸爸,妈妈,1996年的金陵地图我们找来了,还有当时的公交线路表,你看这上面的线路,跟现在可差远了,好多路都改了道呢!”
他凑近看了看,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到时候出去排查,这些应该用得上,省得找地方都摸不着头脑,我还把几个重要的地点都做了标记呢。”
明宇则在旁边专注地调试着对讲机,手指在按钮上按来按去,时不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他皱着眉,小嘴撅着,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式的就是麻烦,得调准频率才行,不然到时候联系不上可就糟了。”
他试了几次,终于听到清晰的“喂喂”声,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抬头对小明说:“小明,你听,通了!”
明悦和明萱姐妹俩则在另一侧的小桌上清点着药品和急救包。
明悦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拿起一盒感冒药,看了看生产日期(当然是符合1996年背景的),又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药片的颜色和形状,才放心地放进旁边的箱子里。
轻声说:“感冒药、消炎药、还有处理外伤的碘伏、纱布,都按标准备足了,”她抬眼看向大家,眼神里带着关切,像一汪清泉。
“到了那边,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小磕碰,这些都用得上。对了,我还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胃药,怕那边的饮食不习惯。”
明萱点点头,她性子要沉稳些,拿起一瓶维生素片,仔细看了看说明,确认剂量无误后,才放进箱子里,补充道:“四楼是餐饮区,食材方面,智能厨房可以直接调取符合时代背景的菜谱,这个不用担心。
但我们得提前熟悉一下那个年代的烹饪方式,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多小家电,别到时候做出些不合时宜的菜,露了馅可就麻烦了。”
她心里还想着,得找些1996年前后的菜谱看看,特别是金陵当地的家常菜,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让人看出破绽。
客厅的角落里,几个半人高的收纳箱已经堆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小的方塔,箱子外面贴着醒目的分类标签。
“生活用品类”“工具设备类”“医疗应急类”“诸天阁初始商品(伪装)”。每一个标签都用黑体字写得工工整整,透着一股精心规划的严谨,连箱子之间的间距都几乎一模一样。
明楼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扫过眼前忙碌的家人,刚才因思考任务而紧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
带着几分暖意:“这次的位面情况特殊,笼罩在凶案的阴影下,人心惶惶的。我们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保护好自己,一个都不能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诸天阁是我们融入那个世界的窗口。经营好它,和那里的人建立联系,多观察,多留意,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助力。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先商量。”
汪曼春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是在传递一份无声的力量,语气温和却坚定:“都明白。孩子们也长大了,懂事了,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互相照应着,不会有事的。”
她心里清楚,明楼看似沉稳,其实心里比谁都担心大家的安全,尤其是几个孩子,她得让他安心,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小明一听这话,立刻举起手,像个在课堂上抢答的学生,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爸爸,妈妈,我们保证不给你们添乱,还会帮忙!
我和明宇熟悉了地图,到时候可以当向导呢!说不定还能帮着打探消息,我们小孩子,不容易被人防备。”
明宇在旁边用力点头,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瓮声瓮气地附和:“对,我们能帮忙!我还会修这个对讲机,坏了我能修好!”
明悦和明萱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投来坚定的目光,明悦轻声说:“我们也会做好后勤,保证大家的生活和健康,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明萱跟着点头:“我会尽快熟悉那个年代的厨艺,保证大家吃得习惯,有力气做事。”
窗外的混沌依旧迷蒙一片,看不真切边界,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遮挡着未知的前路。
而客厅内的灯光却温暖而明亮,像一颗定心丸,映照着一家人凝聚在一起的决心。
筹备的声响还在继续,纸张翻动声、物品碰撞声、偶尔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充满力量的乐章。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核对,都是在为即将踏入的那片阴霾世界,提前点亮一盏小小的、属于他们的灯,照亮前行的路。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褪去时,明家人已稳稳站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
1996年的金陵,冬日的湿冷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钻进衣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与湿土气息,混杂着街边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伸展,墙根处还残留着昨夜的薄霜。
行人们裹着臃肿的棉袄,步履匆匆,领口和帽子边缘沾着细碎的白霜。
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在人群中穿梭,车后座上偶尔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远处,一辆绿色的老式公交车“哐当哐当”地发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汽,伴随着司机师傅粗犷的吆喝声,慢悠悠地汇入车流。
他们面前,一座七层的商铺如早已存在般悄然矗立。
外墙是彼时流行的暗红色砖墙,砖缝里还嵌着些许经年的尘土,几处墙皮微微剥落,更添了几分岁月感。
搭配着浅灰色的木质窗框,窗玻璃擦得锃亮,映出街道上往来的人影。
门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悬在雕花木架上,“诸天阁”三个楷书大字笔力沉稳,透着股不事张扬的大气,在周围杂货铺、裁缝店的白底黑字招牌中,既不显得突兀,又隐隐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韵味。
这是通过店主徽章的操控面板,根据位面环境自动生成的建筑,从砖缝的磨损到牌匾的光泽,都精准贴合着1996年的质感,完美融入了周遭的市井氛围。
“就是这里了。”明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呛得肺腑微微发紧,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清晨未散的霜气。
他抬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指腹触到冰凉的木纹,袖口下的店主徽章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应声而开,一股带着木料与尘埃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中间是诸天阁的收银大厅,挑高的空间显得格外宽敞,几扇临街的玻璃窗将天光引入,让室内明亮又温暖。
左侧综合展示区是一排长长的实木柜台,打磨得光滑温润,柜面上嵌着一块厚实的玻璃,后面的货架分了多层,整齐摆放着一些看似寻常的商品。
几本封面泛黄的线装书,书脊上印着《论语》《道德经》等字样;几盏样式雅致的青瓷台灯,灯座上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
还有一些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茶叶和油纸包好的点心——这些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伪装品”,真正能与诸天挂钩的物品,都在诸天阁各楼层,需要通过特定的暗号或徽章感应才能展示给有需要的人。
右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张藤编的圈椅和配套的小圆桌,藤椅的缝隙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桌上放着小巧的青瓷茶杯,供客人歇脚休憩。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让整个经营空间多了几分远离喧嚣的宁静。
“先分工打扫整理一下,熟悉各楼层的功能。”
明楼扫视着大厅,目光在每一处细节上停留片刻,沉声分配任务,“我和曼春去七楼看看住宅区,确认水电和安全设施是否正常。
小明、明宇,你们负责一楼的最后调试,尤其是柜台后的系统连接,确保位面信息能正常接收。
悦儿、萱儿,去四楼餐饮区,检查智能炉灶、冰箱这些设备是否符合时代标准,运转是否顺畅,先烧壶热水,准备好接待第一批顾客的茶水。”
“好!”几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明楼和汪曼春沿着实木楼梯向上走去,楼梯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明和明宇从柜台下拿出抹布,仔细擦拭着玻璃台面,偶尔低声讨论着系统面板上的指示灯。
明悦和明萱则提着水桶,快步走向通往四楼的楼梯,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脚步声、物品摆放的轻响、偶尔的低语交谈,像一股鲜活的气流,让这座刚刚“诞生”的建筑渐渐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