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推演·蛛丝马迹·证词(2 / 2)
男人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补胎、上链,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很,显然干这行很久了。
只是他左手用力拧螺丝时,指关节会明显凸起,像一个个小疙瘩,和明楼之前推测的“长期干重活”完全对上了。
“昨晚雨下那么大,您没早点关门休息?”明宇在一旁帮腔,眼神却没离开男人的动作,试探着问。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抬眼飞快地看了明宇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关得晚,有活要干。”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磊带着几名警员走了进来,警服在灰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李老板看到警服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慢慢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声音有些发紧:“警官,有事?”
“例行询问,”张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铺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李老板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清点零件。”
李老板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张磊的眼睛,瞟向了旁边的旧轮胎。
“有人能证明吗?”张磊追问,步步紧逼。
“没有,就我一个人看铺子。”李老板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张磊朝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铺子里搜查。
自己则依旧盯着李老板,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你左脚怎么回事?看着不太自然。”
“前几年修车时被千斤顶砸了,”李老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语气尽量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伤了,不碍事。”
警员在隔间里翻查时,发出一阵窸窣声,箱子被挪动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很快,一名警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袋子里装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雨衣,边缘有明显的破损,颜色和质地看着很旧。“张队,这个。”
李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油污上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张磊拿起雨衣,仔细看了看破损处,又对比了一下之前找到的碎片,眼神变得锐利:“这雨衣是你的?”
李老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那沉默像是一种默认,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小明和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悄悄退出了修车铺。
阳光照在巷子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却驱不散这里的阴冷。
修车铺里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老板被带回警局问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借着午后的风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街。
街坊邻里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议论,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揣测,连卖菜的摊贩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凑过去插几句嘴。
诸天阁里,明家六人表面上依旧如常忙碌着。
明楼在收银柜台后核对账目,笔尖在账本上沙沙划过。
汪曼春细心地擦拭着橱窗里的摆件,动作轻柔。
明宇和小明则在门口招呼着进店的顾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您说李老板会不会就是凶手?”
明宇一边用抹布擦着柜台,一边忍不住抬头问明楼。
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想起早上在修车铺看到的情景——李老板看到雨衣时瞬间惨白的脸,还有那止不住哆嗦的嘴唇,实在太可疑了,像极了做贼心虚的样子。
明楼正在整理货架顶层的一个青瓷瓶,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冰凉的纹路,沉吟道:“有嫌疑,但还不能下定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语气沉稳,“雨衣只能说明他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却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
而且,他从被带走开始就保持沉默,这本身就很值得琢磨——是心虚到说不出话,还是有别的隐情,不敢说、不能说?”
汪曼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橘子走过来,橘子表皮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她把盘子放在柜台上,拿起一个递到明宇手里,又分给小明和随后走过来的明萱,轻声道:“张磊那边应该在加紧审讯了。
不过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要是打定主意不开口,硬审未必有用,得找个突破口才行。”
正如汪曼春所说,警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照在李老板布满油污和皱纹的脸上,更显得他神色晦暗。
他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不管张磊和旁边的警员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像块浸在冰水里、捂不热的石头。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左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跟几乎要碰到椅子腿,像是很不自在,又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审讯进行到下午,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可审讯室里依旧毫无进展。
张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有些烦躁,起身走出审讯室透气。
走廊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些疲惫。
他刚站定,就看到汪曼春提着一个食盒匆匆走来,食盒上还印着诸天阁特有的花纹。
“张队长,辛苦了。”
汪曼春把食盒递给迎上来的警员,微笑着说,“里面是刚做的桂花糕和绿豆酥,让弟兄们垫垫肚子,熬夜审案肯定累坏了。”
她目光落在张磊略带疲惫的脸上,轻声问道,“还没开口?”
张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油盐不进。问他雨衣为什么会藏在隔间,他说不知道;问他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在哪,他就低着头装哑巴,任你说破嘴皮也不搭腔。”
汪曼春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修车铺,看到对面有个卖杂货的老太太,竹椅就摆在铺子门口,好像在那摆了十几年摊了,对附近的人和事应该很熟悉。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张磊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访街坊邻居!”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警员说,“小王,跟我走,去问问那个老太太!”
杂货铺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像一蓬蓬松的雪,用一根旧木簪挽在脑后。
她腿脚不太方便,正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时不时用它拨弄一下脚边的猫。
看到穿着警服的张磊走近,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
但听张磊说明来意,是问隔壁修车铺李老板的事,她反而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老李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可是个苦人。前几年他老婆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走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他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电话都少得很。”
她顿了顿,看着修车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同情,“他那脚,就是为了给老婆凑医药费,夜里加班赶工修车时,被千斤顶砸的,落下个跛足的毛病,从那以后,干活就更费劲了。”
“那您昨晚见过他吗?大概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张磊往前凑了凑,语气放缓了些。
“见过,怎么没见过。”
老太太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大概十点多吧,那会儿雨下得最大,跟瓢泼似的,我正关店门呢,就看到他推着一辆三轮车从巷口出去。车上盖着个大黑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他平时这个点早就关店睡了,我还隔着雨喊了他一声‘老李,这么大的雨还出去啊’,他没应,头也不回地骑得飞快,好像有啥急事催着似的,车轱辘碾过积水,溅起老大的水花。”
“三轮车?”张磊心里一动,追问着,“什么样的三轮车?有什么特征吗?”
“就是那种拉货的平板三轮车,他平时拉零件用的,灰扑扑的,车斗左边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铁皮,老远就能认出来。”
老太太说得很肯定,还怕张磊记不清,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车斗的形状。
张磊立刻让人分头去查那辆三轮车的下落,重点排查废弃工厂周边的偏僻角落。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警员兴奋的声音:“张队!找到了!在废弃工厂后面的水塘里,发现了那辆三轮车!”
张磊赶到水塘边时,警员正小心翼翼地把三轮车从水里拖上来。
车身沾满了淤泥和水草,车斗里还有少量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
他立刻让人取样送去化验,结果很快出来——那暗红色痕迹,与受害者的血型完全一致!
拿着化验报告回到审讯室,张磊把报告“啪”地一声拍在李老板面前的桌子上,纸张的震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李,别装了!”他盯着李老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威严,“杂货铺的老太太看到你昨晚推着三轮车往工厂方向去了,车斗里的血迹也验出来了,和受害者的一致!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李老板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了。
他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肩膀却开始微微耸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低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纵横的泪痕,混着脸上的油污,糊成了一片,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不是我……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把三轮车扔进水塘里?”张磊步步紧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我是怕被冤枉,”李老板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了把脸,泪水却流得更凶了,“我昨晚去工厂,是想捡点废铁卖钱,最近手头紧得厉害……
可我一进去就看到地上有血,还有个黑袋子扔在旁边,我吓得魂都没了,就赶紧跑了……那雨衣,是我前几天在垃圾堆里捡的,想着下雨能挡挡雨……我真的没杀人啊……”
他的话虽然还有不少疑点,比如为什么偏偏选在案发时间去工厂捡废铁,但那情绪的崩溃,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却不似作伪。
张磊看着他蜷缩在椅子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真的不是他?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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