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余党余孽,报复计划(1 / 2)
风扇还在转。
齐砚舟睁开眼,天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落在床沿。他没有马上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那块水渍还在,去年雨季留下的,形状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六点十一分。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录音笔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按一下开关,绿灯亮起。放回去,起床。
洗漱、刮胡子。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些发青,眼袋比昨天明显。凉水洗了把脸,指腹按了按太阳穴——昨晚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全是监控画面和排班表。
穿衣服时他犹豫了一下。白大褂挂在衣柜里,熨烫平整。他看了它两秒,伸手拨到一边,拿出那件深灰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下巴,领口遮住银质听诊器项链。
出门前检查门窗。手机、录音笔、钱包、钥匙依次装进口袋,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每一样的位置。
楼道空荡,声控灯亮起又灭掉。楼下便利店刚开门,他买了豆浆和包子,边走边吃。路过银行ATM时脚步顿了顿——屏幕还停留在“请取卡”界面,卡槽空着。他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失主。继续往前走,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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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的清晨带着湿气。花店卷帘门半开着,岑晚秋正弯腰把一筐玫瑰往里搬。墨绿色旗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右手虎口那道浅疤。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没说话,只冲里面努了嘴。
他明白意思,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像是路过。
绕到后巷,先站在巷口观察了几秒——橘猫在墙头打盹,墙角有几个烟头,看颜色是昨天留下的。没有异常。走到铁门前,轻敲三下。
门很快拉开一条缝,岑晚秋确认是他,侧身让他进去。
后间堆着花材和包装纸,空气里混着花香和一点点烟火气。墙角垃圾桶里有烧过的纸灰。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饭团和一瓶矿泉水。
“今天别去食堂。”她说。
他接过,点头。
她靠着墙,手臂环抱在胸前:“昨晚有人来过。两点多,脚步声在后巷停了至少十分钟。没敲门,没动静,就是站着。我关了灯从二楼往下看,看不见人,但能看见烟头的火星,亮了两下,灭了,然后脚步声走了。”
他听着,没插话。
“今天早上我在后巷找了,”她继续说,“没有烟头。说明他走的时候捡走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她摇头,“但能在这个点来蹲后巷的,不会是普通路人。”
他把塑料袋放进外套口袋。饭团还温着。
“你那辆车,”她问,“738那辆,今天还在吗?”
“昨天下午还在。”他说,“今天还没去医院。”
“查到了。”她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递过来,“康联医管的子公司名下有一辆同款车,车牌尾号738,登记地址是城北一个废弃仓库。那个仓库三年前就拆了。”
他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套牌。”
“嗯。”她点头,“真车牌不知道是谁的,但能套康联医管的车牌,说明就是他们自己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后巷传来猫叫,脚步声渐远。
“你那边呢?”她问。
他简单说了昨天的情况——皮卡换了位置、探视记录被人查过、张明在电梯里的那句话。她听着,眉头皱了一下,很浅。
“张明问的那句话,”她说,“你怎么想的?”
“可能是关心。也可能是试探。”
“如果是试探,”她看着他,“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马上回答。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说,“该请病假请病假,该修打印机修打印机。”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走吧。”她说,“别待太久。”
他点头,拉开门。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逆着光。
“小心。”她说。
“嗯。”
门关上,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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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阳光已经爬到墙头。橘猫换了姿势,肚皮朝上晒着太阳。他沿着墙根往南走,脚步放轻。穿过两条街,在公交站等车。
站台上人不多,几个上班族低头刷手机。他站在角落,扫了一圈周围——没有那辆黑车,没有那辆皮卡,没有长时间停留的可疑人员。
36路来了。他最后一个上车,走到后排靠窗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三站,他在离医院还有一站的地方下车。步行穿过小巷,从东侧小门进医院。
外科楼七点四十准时亮灯。刷卡进大楼,走消防通道上三楼。楼梯间脚步声回荡。推开门走进走廊,迎面碰见值班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笑着打了个招呼。
办公室门虚掩着。林夏还没来,桌上堆着昨夜留下的病历夹。放下包,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手术备案。自己的名字还在第三台腹腔镜后面,助手栏写着“待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关掉页面。
八点交班会前,在护士站碰见小雨。她递来一杯咖啡,杯子上手写着“齐主任”。
“您要糖吗?”
“两包。”
她撕开糖包递过来,顺口说:“检验科那边说,昨天送检的血样有两份被退回来了,说是标签模糊。”
“谁经手的?”
“张副主任签的字。”
他嗯了一声,接过咖啡。
“楼下那辆车,”小雨压低声音,“车牌尾号738那个,今天换位置了。停到东侧停车场去了,还是那辆车。”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早上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她说,“车牌泥巴还是新糊的,但车窗开了一条缝,里面有烟味飘出来。有人在里面待过。”
他点点头:“别特意去看。”
“知道。”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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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门诊照常进行。胃疼的姑娘做完B超回来,浅表性胃炎,不严重。开了药,叮嘱饮食规律。老太太慢性胆囊炎复查,聊了几句家常。中年男人捂着右下腹进来,怀疑阑尾炎,开了化验单。
十点半,手机震了一下。加密软件的消息,岑晚秋发的:“有人在查张明的探视记录。狱方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有人打电话问过,问得很细,什么时间、什么人、待了多久、带了什么东西。”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知道了”。
收起手机,下一个病人进来了。
中午让小雨帮忙带饭。她送来清汤面,碗底压着一张便签:“修打印机今天不开门”。看完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站在窗边喝水。阳光照在窗台那盆绿萝上。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往外看——东侧停车场,那辆皮卡停在C区靠墙的位置。车窗开着一丝缝,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放下百叶窗,回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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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门诊结束。收拾东西准备走,护士长探头进来:“齐主任,行政办刚才打电话问你明天是不是请病假?”
“嗯,”他说,“肠胃不太舒服,歇两天。”
“那你多休息。”
“不硬撑,”他笑了笑,“我还想活着退休。”
拎着包下楼,走消防通道。七层楼梯一步步踩实。到一楼没有从正门出去,拐进地下车库,绕了一圈从职工出口出来。
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少。混在中间,低头刷手机。新闻头条还是市一院的声明后续,评论区风向稳住了。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