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警方审讯,更大阴谋(2 / 2)
齐砚舟和岑晚秋站到玻璃后面。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玻璃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照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提审开始。
主审警官坐在桌子对面,翻开文件夹,开始问话。先问了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黑夹克男人一一回答,声音很低,像蚊子哼哼。主审警官放了监控视频,逐帧指出三人的行动路线、规避手段、工具使用方式。黑夹克男人盯着屏幕,眼神闪了几次。
“你们受谁指使?”主审警官问。
“没人。”黑夹克男人摇头,铐在桌上的手动了动,铁链哗啦响,“就是接了个活儿,给两万,让我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出。”
“谁给的?”
“不知道名字,微信联系的,叫‘老K’。”
“任务是什么?”
黑夹克男人犹豫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说是取资料……但具体不清楚。”
主审警官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是从齐砚舟电脑旁搜出的那个U盘读取器,带有远程擦除功能。设备被放大了,细节很清楚——那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侧面有一个红色按钮,按钮旁边印着几个字:“擦除确认”。
“这玩意儿能自动格式化硬盘分区,还能烧毁存储芯片。”主审警官说,声音很冷,“你说你不知道目的?”
黑夹克男人盯着那张照片,喉结又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只要说实话,配合调查,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主审警官放缓语气,“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入室盗窃未遂和破坏计算机系统、窃取机密文件,量刑差多少你知道吗?”
黑夹克男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审讯室安静了十几秒。墙上的钟秒针跳动,咔哒,咔哒,咔哒。
他终于开口。
“他们说……”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目标是齐医生的职业生涯。要把他搞臭,最好让他再也上不了手术台。”
齐砚舟在玻璃外轻轻吸了口气。
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岑晚秋转头看了他一眼。
审讯室里,主审警官顿了一下,然后追问:“谁说的?具体点。”
“上面的人。”黑夹克男人说,头还是低着,“我不知道是谁,就知道是上面的人。但他们后来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几句……他们说,不止是他。他们说,只要让市一院乱起来,整个江城的医院都会崩。”
审讯室突然安静下来。
连主审警官都顿了一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玻璃这边,岑晚秋转头看向齐砚舟,嘴唇抿成一条线。
“让市一院乱起来?”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齐砚舟没说话。他盯着玻璃里的嫌疑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项链。银质听头贴在指腹上,冰凉的,但此刻他觉得有点烫。
“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是冲医院来的。我是引子,他们是想砸招牌。”
岑晚秋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睛还盯着玻璃,但目光像是穿透了玻璃,看见更远的地方。
“如果公众觉得最大的公立医院都不可信呢?”她慢慢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只是你不干净,是所有医生都不干净。挂号难、看病贵、手术黑幕……这些老问题全被翻出来,谁还敢进医院?谁还敢相信医生?”
齐砚舟没接话。
但他眼神变了。
像手术台上突然遇到意外情况时的那种变化——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更集中,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计算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应对。
他知道她说得对。
医疗系统最怕的不是个别事故,是信任塌方。一次医疗事故,可以处理,可以追责,可以改进。但如果是系统性的、被刻意放大的不信任呢?如果有人在网上散布消息,说市一院用假药,说医生收红包,说手术台上草菅人命?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哪怕大部分是假的,只要点燃了那根引线,整个系统都会烧起来。
他想起那些年见过的医疗纠纷。有真的,有假的,有被煽动的,有被利用的。每一次,受伤的不只是当事人,是整个医院,是所有医生。那些在网上骂“医生都该杀”的人,有几个真的遇到过医疗事故?他们只是被点燃了。
而他,现在就是那个引子。
十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靶心,现在才发现,自己只是风暴边缘的一根草。风暴的中心是医院,是整个医疗系统,是无数他认识和不认识的同行。
审讯继续进行。
主审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黑夹克男人再不肯多说。他只是反复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别的我真不知道”。问急了,他就低头不说话,肩膀抖得更厉害。
警方宣布暂时羁押三人,案件升级为涉公共安全事件,移交分局进一步调查。
齐砚舟和岑晚秋走出派出所大楼。
夜风扑面,十一月的风,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吹得人清醒。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警车和一辆白色轿车。轿车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叶屑,是风吹过来的,黏在湿漉漉的车漆上,像贴上去的标签。
岑晚秋站在车门边,没急着上车。她抬头看天,夜空是深蓝色的,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片云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
“你还回家吗?”她问。
“回去也睡不着。”齐砚舟靠在车门上,也抬头看天,“他们在等一个信号。只要市一院出事,下一步就会扩散。”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还没想好。”他摇头,目光从夜空收回来,落在地上。地面是湿的,积了几处小水洼,映出路灯的光,“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怕我报警,不怕我防备。他们巴不得我动,动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点潮,是刚才一直攥着手机留下的汗渍。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疤痕,没有茧,只有几条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这是一双手术的手,稳,准,细。此刻它微微发颤,不是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岑晚秋打开包,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
他接过,拧开盖,喝了两口。水是常温的,不凉不热,流过喉咙时有点干涩的感觉。他把瓶盖拧紧,随手放在车顶。瓶身是透明的,在路灯下反着光,像一小块冰。
远处一辆巡逻车驶过,顶灯划过一道光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如果他们不只是想毁你。”岑晚秋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想毁‘医生’这个身份呢?”
齐砚舟抬眼看她。
两人对视。
她站在路灯下,风衣领子立着,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井,看不出情绪,但能感觉到
他没说话,她也没再说话。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眼神沉下去,像压了块石头。不是绝望,是认清现实后的那种沉。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场战争。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不是今晚,是很久很久。
他伸手去开车门。
动作没完成,停在半空。
车钥匙还在口袋里,他没掏。
他就那样站着,手悬在车门把手上方,停住了。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敞开的白大褂领子,领口翻动着,露出锁骨处那根银质听诊器项链。
项链微微晃着。
听头垂在锁骨中间,冰凉的,贴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