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岑晚秋析，资金异常（2 / 2）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花店门口的招牌轻轻晃动，铁链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困吗？”他问。

“不困。”她说，“习惯了。以前查案子的时候，经常熬通宵。天亮之前最清醒。”

他嗯了一声，没有劝她休息。他知道劝也没用。

岑晚秋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后巷很安静，路灯照着一小片空地，墙角堆着几个空花盆，是白天她清理出来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他们选这个时间点很刻意？”

“什么时间点？”

“今天。”她说，“冷链箱是今天早上出现的，异常用药也是今天早上，那些虚假订单集中在过去三天。为什么要选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

齐砚舟想了想：“今天周三，医院例行院务会。上午九点，所有科室主任都要去开会，包括张明。设备科只有值班的人在。”

岑晚秋回过头看他：“你是说，他们知道今天设备科没人管？”

“可能。”他说，“冷链箱要进仓库，需要钥匙或者门禁卡。如果是内部人干的，他得选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时间。早上六点，天刚亮，值班的人还没完全清醒，交接班的时候最乱。”

她点点头，又补充道：“而且那些虚假订单，付款时间集中在早上六点多，正好是环卫车经过后巷的时候。那段时间路上人少，但有环卫车的声音掩护，就算有动静也不容易被发现。”

齐砚舟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光。他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敏锐得多。这些细节他都没注意到，但她全都看在眼里。

“你观察得很细。”他说。

“职业病。”她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以前查案子养成的习惯。看什么都想找破绽。”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岑晚秋走回桌边，又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资金流向图还在那里。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忽然问：“你说，那个冷链箱里装的是什么？”

齐砚舟想了想：“疫苗的可能性最大。狂犬疫苗需要恒温四度，而且通常是用这种冷链箱转运。但如果是正规渠道来的，应该有批号和记录。没有记录，就是私货。”

“私货用来干什么？卖给别人？”

“不一定。”他说，“也可能是用来替换正品的。有些黑心诊所会这么做，把正规渠道的疫苗换成水或者假货，然后把真货卖到别的地方。但医院不会这么做，有监管。”

岑晚秋点点头，又提出另一个可能：“会不会是生物制剂？比如某种需要低温保存的实验材料？”

“也有可能。”他说，“但医院的实验室都有自己的冷链设备，不会用这种外来的箱子。除非是偷偷运进来的，不想让人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方向——如果那箱子里装的是某种非法的东西，比如走私的药品，或者更糟的，毒品？但冷链箱的温度设定是四度，毒品通常不需要这么精确的恒温。除非是某种特殊的生物制剂。

“先不管是什么。”齐砚舟说，“重点是，他们费这么大劲运进来，又匆匆转移，说明这东西很要紧。我们要查的，不只是钱，还有那箱子的去向。”

岑晚秋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冷链箱去向。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查到最后，发现背后的人是我们认识的呢？”

齐砚舟沉默了几秒。他当然想过。张明的名字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圈，那些巧合——设备科，振虎集团，同一个小区——都指向他。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想过。”他说，“但不管是谁，该查还得查。”

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过了几秒，她说：“好。”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招牌上的铁链响得更明显了。齐砚舟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个多小时。

“你饿不饿？”他问。

“有点。”她说，“冰箱里还有饺子，中午包的。”

她起身去煮饺子，这次齐砚舟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人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慢慢冒热气。她往锅里倒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落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他用铲子轻轻推了推，防止粘锅。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饺子浮起来，皮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馅。

煮好了，她捞出来，装在两个碗里。他端到桌上，拿来醋和香油。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

饺子还是那个味道，韭菜鸡蛋，皮薄馅大。齐砚舟吃得很慢，一个饺子嚼很久。岑晚秋也是。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说，我们这样查下去，最后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怕吗？”

“有一点。”他说，“但不怕也得查。”

她点点头，继续吃。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她把碗筷收走，洗了，擦干，放回原位。然后她走回桌边，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数据没问题。”她说，“就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了。”

齐砚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也看着屏幕。屏幕上那些箭头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蛛网，等待着下一只飞虫撞上来。

“我该走了。”他说。

她点点头，没有挽留。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存储卡，确认还在。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他回头看她，她还站在桌边，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他走进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岑晚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还停留在那里。她看着那些箭头，看着那些空壳公司的名字，看着最后指向的那一行字：江城康宁养护中心。

她伸出手，把那个名字圈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然后她合上电脑，关了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街道安静，花店后门的锁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叮一声，撞在水泥墙上。

她没动，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像在看一份刚刚拼凑出轮廓的拼图。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现在，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