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群仙会粹（2 / 2）
南海龙王敖钦，通体赤红，龙鳞如火焰，角如熔岩，周身烈焰腾腾，热浪滚滚。他面色阴沉，目光中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甘。他的儿子敖澜死在张钰手中，此仇不共戴天。他此来，不只是参加蟠桃会，更是要找张钰算账。
西海龙王敖闰，通体银白，龙鳞如月光，角如冰晶，周身寒气逼人，冰霜凝结。他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北海龙王敖顺，通体玄黑，龙鳞如黑曜石，角如玄铁，周身黑雾缭绕，阴气森森。他面色冷漠，目光如冰，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四海龙王身后，跟着数十位龙族的妖神。有金龙，通体金黄，周身金光璀璨；有银龙，通体银白，周身银光闪烁；有黑龙，通体玄黑，周身黑雾弥漫；有白龙，通体洁白，周身灵光流转；有青龙，通体青碧，周身木气氤氲；有红龙，通体赤红，周身火焰缭绕。还有那些依附于龙族的水族妖神，如蛟、螭、虬、鼋、鼍、龟、鳖、鱼、虾、蟹、蚌、螺……大大小小数百位妖神，簇拥着四海龙王，气势磅礴。
他们落座于瑶池北侧。那里，凭空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浪花飞溅，正是四海的虚影。龙族及其附属水族妖神，便落座于那大海之上，或盘踞于波涛，或悬浮于虚空，威风凛凛。
……
到了这个时候，天地间各方势力，基本已经悉数到场。
从来的先后顺序，也可以大致看出天地间的势力格局。人族诸仙最先到来，然后是妖族诸神，再是禅宗、麒麟、凤凰、龙族。这倒不是说人族地位最高，而是因为人族对蟠桃会最为重视。妖族诸神，大多是被请来的，而非主动来的。至于龙凤麒麟，他们地位超然，来得晚些，也是正常。
从大方向来说，人妖分立，壁垒分明。人族诸仙聚于瑶池东侧，妖族诸神聚于瑶池西侧，中间隔着昆仑一脉，泾渭分明。可细分之下，也各有分别。人族之中，宗门、仙朝、家族、散修，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诉求，并非铁板一块。妖族之中，飞禽、走兽、鳞介、星神，各有各的领袖，各有各的恩怨，同样并非铁板一块。
可若论数量，妖族远胜人族。
人族天仙，加上地仙，不过数百。而妖族妖神，加上那些妖圣、妖王，数以千计。如果再加上龙凤麒麟三族，更是十倍于人族。
可数量，并不代表一切。
此刻，瑶池之上，人族天仙虽少，却个个面色从容，甚至对妖族诸神虎视眈眈，毫无惧色。那些妖神虽多，却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知道，天仙与妖神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距。
这便是仙道与神道的区别。
仙境之下，妖族占优。妖族数量众多，血脉强大，肉身强横，在低境界时往往能碾压同阶人族。人仙与妖王，互有胜负，难分高下。
可到了天仙与妖神这一层次，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天仙，是仙道的终极境界，是炼虚合道的终点。一个修士，从气海到檀宫，从檀宫到紫府，从紫府到人仙，从人仙到地仙，从地仙到天仙——每一步，都要经历无数劫数，跨越无数天堑。
人仙九劫，一劫一生死。每度过一劫，修为便精进一步，根基便深厚一分。九劫之后，方为人仙巅峰。
地仙三难，难难如登天。第一难，需将内景天地化为福地，与外界天地建立联系，借天地之力滋养自身。第二难，需将福地化为洞天，自成一方天地，与外界天地既联系又独立。第三难，需将洞天稳固，与自身元神合一，方可窥探天仙之境。
三灾九难之后，方能成就天仙。
天仙者，阴阳五行合一，道法自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法通，万法通。天仙的洞天，便是他的一方天地。在洞天之中，天仙便是造物主，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法则，可以调动洞天之力加持自身，可以借助洞天之力抵御外敌。
天仙不可辱。
这便是天仙之贵。
而神道修士，则没有这些劫难。他们身合天地灵枢，借天地之力滋养己身，修为随着岁月增长而增长，不需要经历劫数的考验。看起来，这比仙道容易得多。可正因为没有劫数，他们少了磨砺，少了淬炼，根基不如仙道扎实。
更多妖神，完全是靠血脉天赋，靠与生俱来的力量，而非自己修来的。他们的力量，是天地赋予的，不是自己挣来的。正因如此，他们的神通虽强，根基却浅；他们的肉身虽横，元神却弱。面对天仙时，除了少数先天强大的神兽种族，大部分妖神根本不是对手。
一位天仙，往往可以以一敌二，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十，而丝毫不落下风。这便是仙道的优势，是无数劫数、无数磨砺换来的。
而且，妖神面对道君，会惧怕。道君级别的存在，可以将妖神轻易抹除。天仙则不同。天仙虽不是道君的对手，却有抵御的手段。天仙有洞天之力护身，道君虽已超脱，却要进入天地之中，需付出极大的代价。若要斩杀一位天仙，道君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天仙也是逍遥的代名词。
封天不封天，都无法影响他们。便是之后天帝诞生，也无法影响他们。天帝的权柄再大，也管不到洞天之内。天仙在自己的洞天之中，便是自己的主人，便是自己的天帝。所以，大部分天仙根本就不在乎这蟠桃会。如果是真正的封天之时，他们也许会参加，因为封天关乎天地气运，关乎万物生灵。可此时此刻，封天尚未开始，他们根本不在乎。
这也是为什么，来到蟠桃会的天仙，不足天仙总数的三分之一。
妖族那边，同样如此。大量的妖神没有参加。他们或沉睡于深山，或隐居在幽谷，或闭关修炼，或游历天外。
可即便如此，此刻汇聚在瑶池之上的仙神，也已是天地间最强大、最尊贵的存在。
……
如果将各大超脱势力抛去，人族天仙虽少，却对妖族占有优势。可一旦将超脱势力计入，情况便复杂了。
人族这边的超脱者，主要是三清道君。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君，镇压天地。昆仑圣母，虽是人族出身，却属于中立，不偏不倚。
禅宗二圣，因有域外之力牵扯，很难将其归类到人妖二族任意一族之中。他们自成一家，独树一帜。
妖族那边的超脱者，则多得多。龙族三位祖神——烛龙、祖龙、青龙；凤凰一族两位——天凤、天凰；麒麟一族一位——麟祖。加起来，足足六位。
六对三，看似妖族占优。可实际上，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
三清之间，有矛盾。上清与玉清，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太清虽与玉清走得近，却也不是事事都站在玉清一边。
龙凤麒麟之间，同样有矛盾。龙族与凤凰一族，从上古时代便不对付，明争暗斗从未停止。麒麟一族与玉清走得近，与龙凤之间，也是貌合神离。六位超脱者，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利益，同样不是铁板一块。
所以，超脱者虽多，却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们互相牵制，互相制衡，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还有三道光门，未曾闭合。
那三道光门，位于瑶池的正上方，呈品字形排列，彼此呼应，彼此牵制。它们散发着各色光芒——一道呈青白之色，一道呈玄黑之色，一道呈金黄之色。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色彩。
所有人都知道，那三道光门之后，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三个道统。
太清。上清。玉清。
下一刻，第一道光门，缓缓开启。
光门之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白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气质出尘。他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白之气，那气息中正平和，不带丝毫锋芒。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玄都大法师。
太清一脉首徒，玄都大法师。他是太清道君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达到天仙巅峰，距离超脱只有一步之遥。他很少参与天地事务，也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他的名声，远不如广成子、太乙真人那般响亮，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才是三清弟子中最深不可测的那一个。
他一人前来，身后无人。太清一脉人丁稀少，道君只收了他一个亲传弟子，他也没有收徒。太清之道，讲究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不追求势力，不讲究排场。一人，便足矣。
第二道光门，紧随其后。
光门之中，走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着玄黑道袍，面容清冷，目光如电。她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杀伐之气，那是陷仙剑的气息，也是紫电锤的余韵。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无当圣母。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身着青衫，面容冷峻，目光坚定。他的修为，在在场诸仙神之中，算是最低的。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怯意，只有一种沉稳如山的从容。
张钰。
第三道光门，最后开启。
光门之中，走出数十道身影。
为首者，身着金黄道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他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璀璨而庄严，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他便是玉清一脉的执掌者——广成子。
广成子，玉清道君首徒，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达到天仙巅峰。他执掌玉清一脉已有数万年，历经无数大战，威望极高。他面容威严，不苟言笑，目光扫视四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道行天尊。道行天尊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玄光。他是玉清道君的弟子之一，修为虽不及广成子，却也是天仙级别的强者。
再之后，便是太乙天尊。
太乙天尊身后，还跟着数位玉清弟子，还有一位，张钰熟悉的面孔。
陆玄嶂。
他站在道行天尊身后，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可张钰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南明离火洞天之中，五位仙人妖王围杀他，陆玄嶂便是其中之一。那一战，他几乎身死道消，若非彼岸花护持，早已形神俱灭。
张钰的目光，在陆玄嶂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中，涌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实质，如同利刃，直直地射向陆玄嶂。
整个瑶池，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杀意。那是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杀意。在蟠桃会上，在昆仑山上，在瑶池之中，当着无数仙神妖佛的面，张钰竟敢如此放肆，竟敢如此嚣张。
好大的胆子！
玉清一脉的弟子们，面色都变了。广成子眉头微皱，太乙天尊面色一沉，道行天尊目光一冷。陆玄嶂抬起头，看到了张钰，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他看了看张钰，又看了看无当圣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通天师叔新收的记名弟子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张钰，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平静。
“玄都师兄，”她的声音同样平静，“这是张钰。”
她顿了顿，又看向张钰：
“张钰，这位是玄都大法师，太清道君座下首徒。你该称他一声师兄。”
张钰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张钰，拜见玄都师兄。”